第113章 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能想象到顾青独自一人守着石室，在无数个漫漫长夜握着剑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心事。

  从最初的桀骜到迷茫再到最后的绝望。

  一字一句，皆是心血，皆是执念，皆是藏起的温柔和心酸。

  他走到石桌前，桌上还放着叠泛黄的纸，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镜。

  林霄拿起铜镜，镜面已经模糊了，但当他注入一丝灵力时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嗡——”

  铜镜轻颤，随着光芒渐盛最终凝成了一段影像，连眉眼间的表情都触手可及，像是亲历其境。

  画面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人坐在石桌前，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散漫。

  他面前摊着一张偌大的九州地图，指尖在图上反复点划，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茫然。

  “东洲，南荒，西漠，北原，中州……这破地方居然这么大。老子来了这么久连一半都没逛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那小子看着就不靠谱，扶得起来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算了，然后出去转转。说不定能捡到什么机缘。”

  影像到这里在银光微闪中渐渐中断。

  第二段影像是一片灼灼盛开的桃林。

  春风拂面，桃花纷飞。

  顾青站在桃树下青衫染香。他面前站着两个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左边的少女穿着一身紫裙眉眼温柔怯生生地低着头，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右边的少女一身襦裙，裙摆翻飞，眼珠滴溜溜地转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顾青板着脸故作严肃，声音沉了几分像是在立规矩却又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师父。跟着我，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许偷懒。第二，不许在外惹是生非，真惹了事记得斩草除根！第三……”

  他看着两个小姑娘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

  “算了，就这两条吧……”

  紫月规规矩矩地行礼，“是，师父。”

  沐瑶却半点没有规矩的样子，笑嘻嘻地凑上前贴到他身上，仰着小脸。

  “师父师父，你多大啦？有没有心悦的姑娘，有没有媳妇呀？”

  顾青：“……”

  紫月吓得赶紧伸手去拉沐瑶的衣角，“瑶瑶，别闹！”

  沐瑶吐了吐舌头，却依旧笑嘻嘻地看着顾青。

  影像晃动了几下，顾青抬手揉着脸一脸生无可恋。

  第三段影像依旧是那片桃林，

  只是时光荏苒，桃花开了又落，已是数年后。

  紫月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温柔，手里抱着一坛封好的酒缓缓走到顾青面前。

  “师父，这是我新酿的醉流霞，您尝尝看？”

  顾青接过酒坛，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打开封泥，酒香中带着淡淡的桃花甜香。

  他低头闻了闻，“嗯，不错，是比以前好了。”

  说着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

  “好酒。”

  紫月看着他傻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比枝头的桃花还要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旋着圈跑过来，沐瑶穿着一身红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眉眼含笑。

  “师父师父，你看我新裙子好看吗？”

  顾青抬眼瞥了她一眼，“好看好看。不过瑶瑶，你这裙子…是不是太短了点？”

  沐瑶眨着眼一脸无辜，“短吗？宗门里的师姐们都说这样才能让心上人多看几眼呀。”

  顾青：“……你那些师姐都教了你些什么！”

  沐瑶笑得更欢了，凑得更近几乎贴到他耳边，“师父，那你说，我好不好看？”

  顾青没说话，只是猛地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酒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青衫的领口。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在桃花的映衬下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桃花纷飞，酒香袅袅，三人的笑语像是能穿透时光落在百年后的石室里。

  第四段影像画风突变。

  顾青坐在石室里，面前摊着那叠纸，手里的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任务真的不能改吗？”他低声问。

  【不能。宿主需按既定剧情推进。】

  “可那废物……扶不起来啊。”

  顾青苦笑，“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剧情……好像在崩。”

  【原因分析中……】

  顾青皱眉，“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顾青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顾青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室里的烛火都燃尽了一半，他才缓缓松开手。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

  【抹杀。】

  “那如果我换种方式呢？”

  顾青的手在颤抖，他像是在赌，赌自己的命，赌那两个徒弟的未来。

  “如果有一个能真正护住这方天地的人。这样，也算违规吗？

  【视严重程度处以相应惩罚。】

  顾青笑了，那笑容很苦。

  “行，我知道了。”

  他放下笔看向洞外。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紫月，沐瑶……”

  他轻声说，“对不起了。”

  ………

  这一次，影像很模糊，断断续续。

  顾青站在石室里，周围环绕着无数光点。

  但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眼睛赤红，头发凌乱，嘴角还有血。

  “你他妈放开我！”

  他嘶吼着，“老子不干了！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警告！宿主企图脱离绑定！启动强制措施！】

  “强制你妈！”

  顾青一掌拍在石壁上，“老子受够了！天天对着个废物，还要按你的破剧本走！凭什么？！”

  【最后一次警告。请宿主冷静。】

  “冷静不了！”

  顾青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看着紫月那丫头偷偷哭，看着沐瑶强颜欢笑。”

  “我问你，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狗屁任务，还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