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双生木根

  第二天清晨，水师的战船扬帆出发，渔舍的百姓站在岸边挥手，老渔翁的引鱼铃在风里叮当作响。阿禾站在船头，摇着铜铃，湖面的鱼群跟着船游，银闪闪的一片，像铺了条水做的路。

  红芍靠在船舷上，手里捧着灵脉图谱，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突然指着图谱上的一个小标记：“你们看，这里画着‘双生木’的图案。幽渊的聚煞阵，需要双生木的根才能破！我们带的双生木粉，刚好能用上！”

  孟昭颜走到船头，凤印指向西方的寒川，红光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远处的瀑布隐约可见，水雾里的煞气像黑色的纱，正慢慢扩散。她握紧裴青衍的手，铜铃的响声、鱼群的跃动声、战船的破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出征的歌。

  “幽渊，我们来了。”她轻声说，凤羽绫在风中展开，红光映亮了整个湖面。

  船行渐远，太湖的山楂苗在岸边随风摇曳，青萍籽撒在水里，正慢慢生根。孟昭颜知道，幽渊的聚煞阵是场硬仗，魔尊的残魂、暗影族的余孽、还有没找全的灵脉图谱，都是等着他们的挑战。

  但此刻，她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船头跃动的鱼群，看着手里的凤印和铜铃，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裴青衍的守护，有红芍的药草，有阿禾的勇气，还有无数守脉人和百姓的期盼。这些，都是她最坚固的铠甲。

  寒川的瀑布越来越近，水雾打湿了船板，煞气的味道越来越浓。裴青衍拔出长剑，金色剑气在船头凝成光盾：“准备好，我们要进幽渊了！”

  阿禾握紧引鱼铃，用力摇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穿透水雾，鱼群突然加速，往瀑布后面游去。

  那里，就是幽渊的入口，是他们新的战场。

  战船穿过瀑布的瞬间，孟昭颜猛地打了个寒颤。

  和太湖的腥气不同，幽渊的冷是钻骨头的。水是墨黑的，连月光都渗不进来，船板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像敲在空木头上。阿禾攥着引鱼铃的手沁出冷汗，铜铃在潮湿的空气里，只发出闷闷的嗡声，往日追着铃响的鱼群，此刻全沉在水下，连个鱼鳞都看不见。

  “不对劲，水流在往中间聚。”裴青衍站在船首，长剑横握，金色剑气劈开迎面扑来的水雾，“船速在加快，不是我们在划，是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他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晃动，阿禾没站稳，摔在甲板上，引鱼铃“当啷”滚出去，刚好撞在船舷的铜环上。清脆的铃声穿透水声，水下突然亮起一片微弱的银光。是鱼群，它们挤在船底，尾巴拍打着船板，像在警示什么。

  “是漩涡！”红芍扑到船边，用竹竿探水，竹竿刚伸下去就被拽得笔直，“是煞水漩涡，比图谱上画的大十倍！水底下有东西在转，带着煞气！”

  孟昭颜展开凤羽绫，红光映亮水面，终于看清了。船的四周，墨黑的水流正打着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涡眼，涡眼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隐约有青白色的爪子从水里探出来，是被煞气缠住的水鬼，正拽着船往涡心拖。

  “把净水丹撒下去！”红芍扯开药筐，将磨好的青萍籽和双生木粉混在一起，塞进阿禾手里，“顺着船舷撒，青萍籽遇水就长，能缠住水鬼的爪子！”

  阿禾爬起来，攥着药粉包，往船舷边跑。涡眼的吸力越来越大，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差点被卷出去，裴青衍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往怀里一带：“抓稳船舷，别逞能！”

  “我不是逞能！”阿禾挣开他的手，将药粉往水里扬，“苏宸大人说，守脉人要护着伙伴，我能行！”

  药粉落在水面，瞬间化开，淡绿色的青萍芽疯长起来，像无数条绿绳，缠住水鬼的爪子。水鬼发出凄厉的尖叫，爪子在青萍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被越缠越紧。红芍趁机将净水符贴在船板上，符光顺着船身渗入水中，涡眼的转速慢了些。

  “不行，涡心的煞气太浓，青萍镇不住！”红芍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指尖被药粉磨出了血，“得用凤脉之力，从涡心破！”

  孟昭颜刚要跃上船舷，裴青衍突然拉住她：“我去。你的凤脉要留着对付聚煞阵，我来引开漩涡的煞气。”他将那枚“颜”字印章塞进她手里，“拿着，这是我们的念想，我会平安回来。”

  不等孟昭颜反驳，裴青衍已纵身跳入水中。金色剑气在水下炸开，像一轮小太阳，瞬间逼退周围的水鬼。他握着长剑，往涡心游去，剑气劈开浑浊的水流，在水下划出一道金光闪闪的通道。

  “裴大哥！”阿禾急得直跺脚，摇着引鱼铃往水里喊，“鱼群帮你！”

  铜铃的响声突然变得清亮，水下的银鱼群猛地窜起，跟着裴青衍往涡心冲，用身体撞向水鬼，银鳞落在水里，竟能暂时压制煞气。孟昭颜看着水下的金光，凤印在掌心发烫，她突然明白裴青衍的用意。他是想用水下的剑气，扰乱涡心的煞气，给她创造破阵的机会。

  “红芍，把双生木根给我！”孟昭颜撕开凤羽绫的一角，裹住双生木根，将凤脉之力注入其中，“你帮我稳住船，我要从船首跳下去，用凤印镇住涡心！”

  红芍咬咬牙，将最后一包净水丹撒在船周，青萍芽长得更密了，像一道绿色的屏障：“你小心！我会用符帮你挡住水鬼！”

  孟昭颜深吸一口气，飞身跃出船舷。凤羽绫的红光在水下展开，像一对燃烧的翅膀，水鬼的爪子抓过来，刚碰到红光就化作黑烟。她跟着裴青衍的剑气往涡心游，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涡心的真面目。不是自然形成的漩涡，是暗影族布下的“煞水阵”，阵眼是块巨大的蚀脉石，上面缠着无数水鬼的魂灵。

  “颜儿，就是现在！”裴青衍的剑气劈在蚀脉石上，金色光芒炸开，“用凤印和双生木根，镇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