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句话等太久了

  布包里面裹着半块兽皮，边缘被蚀脉毒浸得发硬，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扭的符号，不是灵脉纹，倒像乱涂的鬼画符。

  红芍凑过来，用指甲刮了刮兽皮，墨色的痕迹不掉色，反而渗进皮纹里：“是‘染字符’，用暗影族的毒藤汁写的，得用‘醒草’煮水擦，才能显真字。”

  “醒草我有！”阿禾立刻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草叶，“青禾给我的，说这草能解迷药，还能显隐字。他说这是守脉人的‘小把戏’。”

  红芍笑着敲了下他的脑门：“就你藏得多。”她找渔民借了陶罐，煮醒草水时，水汽带着淡淡的清香，竟把渔舍里的腥气都压下去了。兽皮泡进水里时，墨色符号慢慢化开，显露出浅褐色的字迹，还有半张残缺的图谱。和南山丢的灵脉图谱能对上，画着蜿蜒的水道，尽头标着个“幽”字。

  “是幽渊的水路图。”裴青衍指着图谱上的漩涡标记，“我爹的兵书里提过，幽渊在太湖以西的寒川底下，是条地下河，入口藏在瀑布后面。”他指尖划过“幽”字旁边的小图，“这是‘聚煞阵’的阵眼，和苍梧山的锁魔台是同源的。魔尊的残魂，肯定藏在阵眼底下。”

  孟昭颜的凤印突然发烫，她摸出怀里的窝头，昨天没吃完的部分已经干硬，却在灵脉之力的催动下，映出寒川的景象。瀑布飞流直下，水雾里缠着煞气，河面上飘着暗影族的船，正往幽渊运东西。

  “他们在搬‘蚀脉石’，要加固聚煞阵。”孟昭颜的眉头皱起来，“紫袍人说魔尊残魂没散，他们是想凑齐灵脉图谱，用幽渊的灵脉帮魔尊重聚肉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秦忠的亲卫翻身下马，手里举着封沾着露水的密信：“少主！皇城来的急信，还有青禾镇青禾托人带的话！”

  密信是老夫人写的，字迹有些潦草，说李嵩在狱中咬出魏嵩的另一个余党。太医院的王院判，此人一直暗中给暗影族送药，还偷藏了灵脉图谱的另一角，已被秦忠拿下，图谱残页正往江南送。

  而青禾的话更让人揪心，是亲卫转述的：“青禾小公子说，他手里的灵脉石最近总发烫，夜里能听见地下有声音，像水在流，还带着煞气。和忘川渡的亡魂声不一样，更沉，更凶。他说这是‘幽渊的煞气在往上冒’，让少主千万小心。”

  “两条线索对上了。”红芍把兽皮图谱和密信放在一起，刚好能拼出幽渊入口的完整路线，“王院判藏的残页，肯定画着聚煞阵的破解法子。魏嵩当年和暗影族勾结，肯定留了后手。”

  阿禾突然拽了拽孟昭颜的衣角，指着渔舍外的小路：“孟姐姐，有个老爷爷找你，说要送‘谢礼’。”

  渔舍门口站着个白发老渔翁，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是晒干的鱼干和一包青萍籽。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孟昭颜，突然跪了下来：“少主救了我们全家，这鱼干是自己晒的，青萍籽是太湖最好的种，撒在水里能净水。老身的孙子，昨天被煞鱼咬伤，多亏了阿禾小公子的山楂叶，才保住命。”

  孟昭颜赶紧扶起他，凤羽绫的红光扫过老渔翁的手腕，帮他驱散残留的煞气：“这是我们该做的。您的青萍籽，说不定能帮我们破幽渊的煞水。”

  老渔翁却突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铃：“这是我爹传下来的‘引鱼铃’，幽渊的地下河黑得很，鱼都怕煞气，铃一响，它们就会往亮处游。带着它，或许能帮你们照路。”

  铜铃递过来时，还带着老渔翁的体温。孟昭颜握紧铃，灵脉之力顺着指尖渗入，铃身突然泛出微光，是灵脉亲和的印记。这也是守脉人的信物，只是老渔翁自己不知道。

  “谢谢您。”孟昭颜把铜铃系在阿禾的腰间，“阿禾，你带着铃，到了幽渊，就摇它引鱼，帮我们照路。”

  阿禾立刻挺了挺小胸脯，攥紧铜铃：“保证完成任务！苏宸大人说，守脉人要互相帮衬，我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帮手了！”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做出发的准备。裴青衍调来了裴家旧部的水师，战船停在太湖边，船板上刻着灵脉符纹，能防煞水侵蚀；红芍把青萍籽和双生木根磨成粉，做成了“净水丹”，遇水就能化，比净水符更方便；阿禾则把山楂核用灵脉泉水泡着，说要带到幽渊去种，“就算在地下，也要让种子发芽”。

  出发前的晚上，渔舍里点起了油灯，周大人带着渔民送来的吃食，有刚蒸的米糕，还有用青萍煮的鱼汤，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红芍坐在油灯下，给阿禾补磨破的袖口，阿禾趴在桌上，用炭笔在纸上画山楂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苏宸大人”。

  孟昭颜和裴青衍站在渔舍外，看着湖面的月光。凤羽绫的红光和他的剑气交织在一起，映在水里，像两条缠绕的光带。

  “幽渊比苍梧山危险，聚煞阵的煞气，可能会影响你的凤脉。”裴青衍的声音很轻，“到时候你跟在我身后，别逞强。”

  孟昭颜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伸手碰了碰他肩上的旧伤，那是在苍梧山挡弩箭留下的：“你也别总把我护在身后。我们是伙伴，要一起面对。”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枚太湖石磨的“颜”字印章，“这个给你，你带着，就像我在你身边。”

  裴青衍接过印章，攥在掌心，指尖的温度透过石面传过来。他突然笑了，抬手帮她拂去发梢的草屑：“好，一起面对。等从幽渊回来，我们就回皇城，求太后赐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是我裴青衍要用命守护的人。”

  孟昭颜的脸瞬间红了，转身往渔舍走，凤羽绫的红光在夜色里晃了晃，像害羞的火苗。裴青衍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从黑石城的初遇到现在，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