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桃树

  凤印按在发黑的灵脉石上时，孟昭颜感觉掌心像被烙铁烫了下。石缝里全是凝固的黑血，煞气顺着凤印往她体内钻。凤羽绫突然发烫，红光顺着她的手臂涌入石中，与灵脉石的绿光交织，石阵发出“咔嚓”的脆响。

  “再加把劲！”红芍将所有青萍草和灵脉泉水都倒在阵眼上，净水符一张接一张贴上去，“青萍吸浊，泉水养灵，双生木镇煞。这是苏宸大人医书最后一页写的！”

  灵脉石的黑气越来越淡，湖心岛的黑柱渐渐消散。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紫袍的人影突然从芦苇丛里窜出，手里握着个毒囊，直扑向红芍。是暗影族的头领，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正是当年毁了阿芫医馆的人。

  “是你！”红芍的眼睛红了，她想起阿芫被烧毁的药柜，想起那些被毒杀的百姓，突然抓起地上的断木，蘸着蚀脉毒就砸过去，“我要为阿芫姐报仇！”

  紫袍人冷笑一声，煞气缠住断木，反手将毒囊扔向阵眼。里面是浓缩的蚀脉毒，一旦炸开，刚稳住的阵眼会立刻反噬。孟昭颜想都没想，扑过去用凤羽绫挡住毒囊，毒汁溅在披风上，红光瞬间将其净化，却也让她气血翻涌，喷出一口血。

  “颜儿！”裴青衍怒吼着，长剑穿透紫袍人的肩膀，金色剑气震碎了他的煞气，“敢伤她，我让你魂飞魄散！”

  紫袍人却突然狂笑起来，从怀里掏出半张灵脉图谱，塞进嘴里嚼碎：“别得意……魔尊的残魂没散……他在‘幽渊’等着……你们都要死！”话音未落，他就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丸，身体化作一滩黑血。

  阵眼的灵脉石终于恢复青绿，太湖的水慢慢变清，芦苇丛里的水傀儡停止了动作，眼窝的黑气渐渐散去，露出迷茫的眼神。红芍蹲在一个老渔翁身边，用净水符帮他擦拭手臂的黑痕：“别怕，煞气散了，你家的渔舍还在。”

  孟昭颜靠在裴青衍怀里，凤羽绫的红光弱了些，却依旧暖融融的。她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远处的渔舍升起炊烟，阿禾正举着个布包朝他们挥手。里面是刚烤好的红薯，香气顺着湖风飘过来。

  “我们赢了。”她轻声说，嘴角沾着血迹，却笑得灿烂。

  裴青衍帮她擦去嘴角的血，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赢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用太湖石磨的小印章，刻着“颜”字，“在岸边捡的石头，给你磨的，以后盖在赈灾的文书上，百姓就知道是你来了。”

  红芍凑过来，抢过印章看了看，笑着塞进孟昭颜手里：“刻得不如苏宸大人的好，却比他的用心。”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筐里翻出片新鲜的青萍叶，“我把净水符的画法记下来了，以后太湖的百姓都能学，再也不怕煞水了。”

  夕阳落在太湖上，把湖水染成金红。阿禾跑过来，怀里抱着几株刚冒芽的山楂苗。是他用灵脉泉水泡过的，“孟姐姐，我们把苗种在湖边吧，苏宸大人说，这里的灵脉最旺，苗肯定长得快。”

  孟昭颜接过山楂苗，和裴青衍、红芍一起，把苗种在湖边的土坡上。湖水清澈，映着三人的身影，还有远处渐渐恢复生机的渔舍。她知道，太湖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紫袍人说的幽渊，还有没找全的灵脉图谱，都是等着他们的挑战。

  可此刻，她只想坐在湖边，闻着青萍的清香，看着阿禾追着蝴蝶跑，听裴青衍说些裴家旧部的趣事。凤印贴在胸口，与湖底的灵脉轻轻共鸣，像母亲的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夜色降临时，周大人送来消息，说江南的盐税贪腐案查清楚了，李嵩的弟弟被押回皇城，百姓们听说后，都提着花灯来谢恩。渔舍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在湖面上，像撒了满地的星星。

  红芍坐在灯下拉着阿禾的手，教他画净水符，阿禾的炭笔总画歪符纹，惹得红芍笑个不停。裴青衍坐在孟昭颜身边，给她讲当年父亲和昭阳公主在太湖练兵的事，说他们曾在这里种下一片桃树，春天桃花落满湖面，像粉色的云。

  “等明年春天，我们也种桃树吧。”孟昭颜靠在他肩上，凤羽绫的红光与他的剑气交织，“种在山楂苗旁边，让它们一起长。”

  裴青衍握紧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好。等皇城的事了了，我们就来太湖住，守着灵脉，守着百姓，守着这些树。”

  湖风拂过，带着桃花的想象，还有山楂苗破土的轻响。孟昭颜知道，这不是结束。幽渊的阴影还在，灵脉的守护还在继续。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这湖水还是清的，只要这些种子还在发芽，她就永远不会退缩。

  远处的天际，一颗流星划过，阿禾跳起来许愿：“我希望苏宸大人能看到，我们把太湖的灵脉修好了，山楂苗也种活了！”

  红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里却泛起泪光。孟昭颜知道，苏宸一直都在。在山楂苗的嫩芽里，在净水符的绿光里，在每一个守护灵脉的人心里。

  太湖的晨露能沾湿眉梢。孟昭颜蹲在湖边时，指尖刚碰到山楂苗的新叶，就被凉丝丝的露水打了个激灵。苗儿比昨天又高了半指，嫩芽顶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青绿，阿禾说这是灵脉泉水养得好，非要把自己的水囊匀出大半，天天守着浇。

  “孟姐姐！裴大哥！快来看！”阿禾的喊声从渔舍方向传来，带着跑调的兴奋。他举着个发黑的布包，从塌了一角的渔舍里钻出来，布包上沾着湖泥，是昨天紫袍人化成黑血后，他在芦苇丛里捡到的。

  裴青衍正帮渔民修补渔网，闻言立刻起身，金色剑气在指尖凝了凝。他怕布包里藏着暗影族的邪物。孟昭颜跟着走过去，凤羽绫的红光扫过布包，没感应到煞气，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