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催动锁魂台的符纹

  “要过江？”老船工头也不抬，声音像浸了水的木头，“每人交一件最珍视的东西当船费，少一样都不开船。”

  “我们找守脉人，还有灵脉灯。”孟昭颜上前一步，墨玉的光芒照亮船工的侧脸，“您是守脉人？”

  老船工突然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孟昭颜的墨玉，喉结动了动，露出手腕上的疤。和沈砚的浅疤形状一样，是守脉人压煞气时留下的。“苏宸的侄女？”他指了指孟昭颜掌心的玉，“这玉上的苔痕，是我刻的。我是江砚，忘川渡的守脉人。”

  江砚的船费不是刁难。老木交出了苏宸送的护心镜，老墨留下了磨得发亮的墨斗，陈婆婆把铜秤放在船头。那是她守了一辈子的念想。孟昭颜犹豫片刻，将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拿出来，放在铜秤旁：“这是我娘的遗物，也是守脉人的念想。”

  阿禾攥着山楂核，小脸涨红：“我只有这个，是要种在忘川渡的，能当船费吗？”

  江砚看着他手里的核，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种子比什么都金贵，算你过关。”他收起众人的“船费”，放进船头的木盒里，木盒里摆满了类似的物件，有玉佩、小刀，还有磨圆的石头。都是历代守脉人的信物。

  渡灵舟划开雾色，船桨搅起的水波泛着淡绿，是灵脉泉水的颜色。江砚一边划船，一边说起忘川渡的秘密：“魔尊的封印就在江底的‘锁魂台’，灵脉灯是封印的钥匙，藏在台顶的石龛里。但锁魂台周围全是亡魂，都是被暗影族害死的，怨气重得很，普通的净化符没用。”

  红芍突然想起阿芫教她的“引怨之法”，从竹篮里翻出张黄纸，用自己的血混着双生木粉，画起新的符纸。符纹不是醒魂符的纹路，而是顺着亡魂怨念的走向，像一条疏导的河。“我试试做‘渡魂符’。”她的指尖被血染红，却握得极稳，“苏宸大哥说，亡魂的怨念不是恶，是没说出口的牵挂，要疏导，不是镇压。”

  船行到江中央，雾突然浓得化不开，无数半透明的亡魂从水里浮出来，个个面无表情，朝着船身扑来。阿禾吓得往裴青衍身后躲，却紧紧攥着手里的炭笔：“我画净化符帮你！”

  “别硬挡！”江砚大喊着，将船桨往水里一插，渡灵舟瞬间稳住，“红芍丫头，用你的渡魂符！”

  红芍深吸一口气，将画好的渡魂符撒向空中。符纸在雾里炸开，绿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落在亡魂身上。最前的亡魂是个穿粗布衫的汉子，光点触到他的瞬间，他突然停下动作，眼神恢复清明，看向远处的雾色。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是他的妻儿。“谢谢……”亡魂化作一缕白光，消散在雾里。

  “成了！”阿禾兴奋地跳起来，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配合红芍的渡魂符，将靠近的亡魂一个个超度。孟昭颜和裴青衍守住船身两侧，三力和血脉之力织成光网，挡住漏过来的怨气；陈婆婆则念起守脉人的咒文，声音苍老却有力，安抚着躁动的亡魂。

  江砚的船桨突然指向下方：“到了，锁魂台就在下面。”

  水下的光透过雾色渗上来，是灵脉灯的微光。裴青衍率先跳入水中，水并不冷，反而带着灵脉的暖意。他探路回来时，手里拿着株发光的水草：“锁魂台的入口被水草封着，是灵脉的保护，推开就能进去。”

  众人跟着跳入水中，锁魂台的入口比想象的大，石墙上刻满了守脉人的符纹，是历代传承的印记。走到台顶的石龛前，终于看到了灵脉灯。不是想象中的华丽法器，只是盏粗陶灯，灯芯是根泛着绿光的草，正是护灵苔的嫩芽。

  “这就是灵脉灯？”老墨有些意外，伸手想碰，却被江砚拦住。

  “灯芯是灵脉的嫩芽，要用守脉人的信念点亮。”江砚指着灯座上的刻痕，“每一代守脉人都要在这里留下念想，信念越真，灯越亮。”刻痕里有字，有画，有小小的手印。苏宸的刻痕是个鹿头，旁边写着“守药，守人”。

  孟昭颜第一个上前，指尖抚过苏宸的刻痕，想起母亲的书信，想起舅舅的牺牲，想起红芍的药、阿禾的种子，想起所有守护灵脉的人。她的眼泪滴在灯芯上，护灵苔的嫩芽突然亮了起来，淡绿的光映亮了整个锁魂台。

  “我守的是传承，是所有人的念想。”她轻声说。

  裴青衍跟着上前，掌心的血脉之力融入灯光：“我守的是她，是并肩的伙伴。”

  红芍把渡魂符放在灯座旁，指尖的血滴在符上：“我守的是药圃，是亡魂的牵挂。”

  阿禾将山楂核埋在灯座的泥土里：“我守的是种子，是苏宸大人的希望。”

  老木、老墨、陈婆婆、江砚依次上前，将自己的信念注入灵脉灯。

  灯光越来越亮，从淡绿变成金黄，顺着锁魂台的符纹蔓延，直达江底的封印。那里，魔尊的黑影正蠢蠢欲动，被灯光照得发出凄厉的嘶吼。

  “封印要加固了！”江砚大喊着，将众人的手按在灯座上，“用灵脉灯的力量，催动锁魂台的符纹！”

  金光顺着众人的手掌流入符纹，锁魂台剧烈震动起来，江底的封印发出“嗡”的声响，黑影的嘶吼越来越弱。红芍突然发现，那些被超度的亡魂化作光点，也融入了封印。他们的牵挂，成了封印最坚固的力量。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时，江底突然传来巨响，黑影的煞气冲破一道裂缝，化作利爪抓向灵脉灯！“是黑牙的残魂！他在帮魔尊破封！”陈婆婆大喊着，用身体挡住利爪，铜秤砸向煞气，“快加固封印，别管我！”

  红芍突然将所有渡魂符扔向煞气，符纸在金光中炸开，不仅超度了黑牙的残魂，还将煞气转化为封印的力量：“这是亡魂的力量！他们在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