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忘川渡

  阿桃的睫毛颤了颤，眉心的控心石开始松动。黑牙见状，竟将自身煞气全部注入丹炉，炉口喷出丈高的黑烟，光网被烧得出现裂痕：“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煞丹炸了，整个黑石城都得陪葬！”

  裴青衍突然跃起，长剑直指黑牙胸口的符纹。那是他的罩门。金色剑气穿透煞气，刺入符纹中心：“你的煞纹反噬了！看你还能撑多久！”黑牙果然惨叫一声，胸口符纹渗出血珠，煞气开始紊乱。

  就在这时，阿桃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丹炉旁的控心石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师父，我没事！”她抓起旁边的药锄，劈向丹炉的支架。那是陈婆婆教她的，丹炉重心在支架，砸断就能让炉体倾斜。

  丹炉“轰隆”倒地，里面的黑气瞬间涌出，却被灵脉光网牢牢困住。孟昭颜趁机催动同源之心，绿光与光网融合，黑气在光里滋滋消散，煞丹的碎片也被净化成粉末。黑牙看着倒地的丹炉，煞气彻底失控，身体在红光中扭曲：“暗影族不会放过你们……魔尊会来的……”话音未落，他就被自身煞气吞噬，化作一团黑烟。

  危机解除，阿桃扑进陈婆婆怀里，哭得肩膀发抖：“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黑牙抓了我们三十多个人，都被炼成了傀儡，多亏红芍姑娘的醒魂符。”

  红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双生木和灵脉泉水的功劳，还有苏宸大哥教我的药草知识。”

  她看向地上刚清醒的人，都在阿禾的帮助下画了净化符，“我们快把他们转移到药铺，用护灵苔种子给他们调理身体。”

  老墨和老木正检查祭坛的机关，老墨突然喊众人过去：“你们看这个！”祭坛的地面有块松动的石板，掀开后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本皮面账本，记录着暗影族的势力分布。最末页画着个黑色的骷髅头，旁边写着“魔渊”两个字。

  “魔渊是暗影族的老巢。”陈婆婆翻着账本，手指在“魔尊”二字上顿住，“苏宸的父亲当年就是为了封印魔尊，才把自己的灵脉注入阵眼。黑牙说的魔尊，应该是要破封了。”

  孟昭颜的墨玉突然发烫，拼合的玉面映出苏宸父亲的虚影：“魔渊的封印在‘忘川渡’，需要三位守脉人的血，加上双生木和同源之心，才能加固。账本里的地图，标着忘川渡的位置。”虚影消散前，墨玉上又多了行字：“忘川渡，寻‘灵脉灯’。”

  众人回到药铺时，天已破晓。阿桃正在煮药，药香混着灵脉泉水的清甜，驱散了黑石城的煞气。红芍把那株山楂核种在药铺的后院，用灵脉泉水浇灌，嫩芽已经冒出半寸：“等我们从忘川渡回来，它肯定长得更高了。”

  阿禾把净化符的画法教给刚清醒的人，让他们互相帮忙调理：“苏宸大人说，守护灵脉要靠大家，我们每个人都能出份力。”

  裴青衍和孟昭颜站在药铺门口，看着黑石城的百姓陆续走出家门，阳光洒在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不管魔渊有多危险，我们都得去。”裴青衍握紧她的手，“就像陈婆婆说的，守脉人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孟昭颜点头，掌心的墨玉和双生木片都泛着淡绿的光。她知道，忘川渡的挑战会比黑石城更艰难，但身边有裴青衍、红芍、阿禾，有陈婆婆、老木、老墨，还有无数被唤醒的、愿意守护灵脉的人，这条路就不会孤单。

  陈婆婆走过来，递给她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紫苏叶和新采的护灵苔种子：“忘川渡的瘴气重，这些药草能派上用场。苏宸的父亲说过，灵脉的力量，藏在每一个愿意守护的人心里，我们的血，我们的药，我们的信念，都是最厉害的武器。”

  众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前往忘川渡。阿禾把苏宸的小刀别在腰上，红芍背着装满药草和符纸的竹篮，老木牵着马，马背上驮着给忘川渡守脉人的草药。孟昭颜最后看了眼药铺后院的山楂苗，嫩芽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颗小小的希望。

  离开黑石城时，百姓们站在路边送行，手里捧着刚烤好的土豆和晒干的草药。孟昭颜突然明白，所谓的灵脉守护，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战斗，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是每一棵发芽的种子，每一碗温热的药汤，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普通人。

  忘川渡的雾是冷的，沾在睫毛上能凝成细霜。渡口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挂着串风干的菖蒲。是守脉人的记号，和陈婆婆药铺的紫苏遥相呼应。孟昭颜攥着掌心的墨玉，玉面苔痕泛着微光，指引着方向，可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滑，雾气里混着淡淡的腥气，不是煞气，是亡魂的怨念。

  “这雾不对劲。”裴青衍走在最前，长剑横握，剑身在雾里映出微弱的光，“比归墟的瘴气还阴，吸多了会乱心神。”他刚说完，身后的阿禾突然打了个冷颤，眼神变得空洞，嘴里喃喃着：“冷……好冷……”

  红芍立刻掏出醒魂符，却发现符纸在雾里发皱，灵气散了大半。“是亡魂煞气！”她急得掏出双生木片，按在阿禾眉心，“这雾能引人生前的执念，阿禾是想苏宸大人了！”木片的绿光渗入阿禾体内，他打了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攥紧了怀里的山楂核：“刚才好像看见苏宸大人了，他说要我好好护着种子。”

  老木从行囊里翻出个酒葫芦，灌了口烈酒，往地上泼了半葫芦：“这是驱魂酒，苏宸教我酿的，能挡会儿怨念。”酒液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暂时退开一小片区域，露出渡口的老船。船身是黑褐色的，船头刻着个小小的灵鹿头，正是苏宸父亲留下的“渡灵舟”。船尾坐着个穿蓑衣的老船工，背对着众人补渔网，手里的针线走得极慢，每一针都透着股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