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机关引路

  树洞补好时，雾已经散了。老药树的叶子彻底绿了起来，芽孢也舒展开，泛着淡绿色的光。

  红芍靠在树干上，终于松了口气，脚上传来的疼让她忍不住皱眉，却笑了出来：“成了，阿明有救了。”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刚到山口，就看见张婆婆领着几个村民在等，手里提着鸡蛋和刚烙的饼。“红芍丫头，可把你盼回来了！”张婆婆把鸡蛋往红芍手里塞，“这是阿明他爹早上刚捡的，还热乎着呢。”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

  一个穿粗布褂子的汉子扛着一捆柴火：“红芍丫头，你说的那片新药圃，我们帮你翻好地了，就等你选好种子。”

  红芍笑着应着，把手里的退热草分了些给村民：“这草熬药的时候，要加三颗红枣，别放姜，孩子喝着太辣。”

  她转头看向孟昭颜他们，眼里满是光，“孟姐姐，裴大哥，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今天真的搞不定。”

  孟昭颜走过去，帮她把歪了的布条重新缠好：“该谢的是你。你守着药圃，守着村民，才是真正守住了灵脉的根。”

  她看向老药树的方向，那里的绿光越来越盛，“这老药树，也是灵脉的一部分，你保护它，就是在保护灵脉。”

  回去的路上，阿禾突然说：“红芍姐，我把山楂核种在药圃边上了，苏宸大人说，种子只要好好养，就能发芽。”

  红芍摸了摸他的头：“会发芽的。就像这老药树，只要有人守着，就不会死。”

  夕阳西下时，众人回到了灵脉泉边。

  红芍把采来的草药熬成药汁，装在陶罐里，给张婆婆送了过去。

  裴青衍帮着沈砚和老陈加固灵脉泉的防护，孟昭颜则坐在泉边，看着水里的护灵苔发呆。

  “在想什么？”裴青衍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温水。

  “在想红芍说的话。”孟昭颜接过水，“守灵脉不是守石头，是守着人。以前我总想着修补灵脉，却忘了灵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护着这些活生生的人。”

  她看向远处的药圃，红芍正和阿禾一起，把新采的种子撒进土里，“红芍比我们更懂守护的意义。”

  裴青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弯起：“那我们就跟着她学。以后不仅要守灵脉，还要守着这些药圃，守着这些村民，守着这人间烟火。”

  就在这时，灵脉泉的泉水突然又泛起涟漪，这次浮出的不是光斑，而是一片小小的叶子，是老药树的新叶，叶尖上沾着一点金色的纹路。

  和同源之心的纹路一模一样。红芍跑过来，捡起叶子，惊讶地说：“这是老药树的信使！它在指方向，往东边的‘落霞坡’！”

  孟昭颜握紧掌心的玉牌，玉牌上果然浮现出“落霞坡”三个字。

  她知道，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而这一次，她更加清楚自己要守护的是什么。

  灵脉泉的新叶在孟昭颜掌心转了两圈，叶尖的金纹突然凝实，指向东边天际。那里的晚霞正烧得浓烈，落霞坡的轮廓在霞光里若隐若现。

  红芍把药筐往肩上勒了勒，脚踝的伤口刚用灵脉泉水洗过，还泛着红，却执意走在最前面：“落霞坡的路我走过半截，前年帮苏宸大哥送药，在坡下见过守坡人的木屋，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人没。”

  阿禾揣着那颗山楂核，走路都小心翼翼护着胸口：“苏宸大人说过，守坡人都有独门记号，咱们跟着记号走准没错。”

  他突然停脚，指着路边一块刻着墨斗图案的石头，“你看！是木匠的记号，苏宸大人的墨玉上也有类似的花纹！”

  裴青衍蹲下身摸了摸石刻，纹路里嵌着点湿润的青苔，显然是近期有人打理过。“记号是新的，守坡人应该还在。”

  他起身时注意到石缝里藏着根细如发丝的铜丝，顺着铜丝往草丛里一扒，露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面雕着繁复的药草图案，“是机关盒，没恶意，像是引路的。”

  孟昭颜把灵脉新叶贴在盒面上，叶片的金纹顺着盒面纹路游走，木盒“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放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霞坡瘴重，沿铜丝走，木屋有茶。。老墨”

  “是老墨！”红芍眼睛一亮，“苏宸大哥提过，落霞坡的守坡人叫老墨，是个木匠出身的药农，机关做得比谁都巧，种药也是一把好手。”

  顺着铜丝指引的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晚霞渐淡，前方的林子里突然冒出缕炊烟，木屋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出来。

  屋前的篱笆上挂着晒干的药草，有紫苏、薄荷，还有几株孟昭颜都叫不出名字的奇草，篱笆门用根麻绳拴着，绳头系着个小小的墨斗。

  正是石刻上的图案。

  “有人在吗？”裴青衍叩了叩木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没锁。

  屋里的土灶正烧着水，铁壶“咕嘟”冒泡，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头蹲在灶前，背对着门削木头，手里的刻刀翻飞，木屑簌簌落在脚边的竹筐里。

  “门没栓，自己进。”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铜丝没绊着你们吧？那是防野猪的，上个月有头野猪拱了我的药圃，气得我连夜加了三道机关。”

  红芍刚要开口，老头突然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她脚踝的布条上：“苏宸的徒弟？”

  他指了指红芍脚上的伤，“这包扎手法是他教的，笨手笨脚，总把布条缠得太紧。”

  “您是老墨先生？”红芍惊喜地走上前，“苏宸大哥去年还说，要带我们来您这儿学种药。”

  老墨把刻刀往灶台上一放，露出满是老茧的手，指关节处有块月牙形的疤：“他是该来，去年借我的药锄还没还呢。”

  他起身往桌上摆了几个粗瓷碗，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这是霞坡的云雾茶，混了点薄荷，能解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