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聚煞匣

  茶水下肚，带着点清凉的回甘，阿禾捧着碗一口气喝光，舔了舔嘴唇：“老墨爷爷，您种的药能治咳嗽吗？我在瘴岭落下的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犯。”

  老墨从墙角的药柜里翻出个纸包，扔给阿禾：“这是枇杷叶和川贝磨的粉，冲水喝，早晚各一勺，喝半个月就好。”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孟昭颜掌心的灵脉新叶上，脸色微变，“这叶子是从灵脉泉摘的？”

  “是灵脉指引我们来的。”

  孟昭颜把叶子递过去，“落霞坡是不是有灵脉异动？我们在雾谷的老药树里发现了煞气，怕这里也受影响。”

  老墨捏着叶子的指尖微微发颤，突然往屋外走去：“你们跟我来。”他领着众人绕到屋后，那里藏着片隐秘的药圃，圃中央的石台上嵌着块罗盘似的机关盘，盘面上的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坡顶的方向，“三天前开始的，指针就没稳过，坡顶的瘴气越来越重，我派去探路的药童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坡顶突然传来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

  老墨脸色骤变，抓起墙根的柴刀：“是阿芫！她去采止血草了！”

  众人跟着老墨往坡顶跑，刚转过一道弯，浓重的瘴气突然涌来，比雾谷的雾更浓，泛着诡异的灰黑色，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孟昭颜立刻掏出灵脉药粉撒在身前，绿光撑开片安全区域：“是煞气催生的瘴气！比雾谷的更毒！”

  “这边！”

  裴青衍循着惨叫声的方向跑去，剑光劈开瘴气，前方的空地上，一个穿蓝布裙的姑娘倒在地上，身边的药筐翻倒，止血草散了一地，她的手臂被瘴气浸得发黑，正捂着伤口发抖。

  “阿芫！”

  老墨扑过去，从怀里摸出解毒的草药嚼烂，敷在姑娘的伤口上，“不是让你别往深处走吗？这瘴气沾着就废胳膊！”

  姑娘抬起头，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墨伯，我在深处看到了暗影族的记号，还有……还有他们埋的东西。”

  她的声音发颤，布包打开，里面是块黑色的令牌，刻着扭曲的符文，和之前腐灵钉上的纹路同源。

  红芍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姑娘的伤口，三力缓缓渗入：“是煞气侵体，我帮你稳住。”她看向姑娘的药筐，里面除了草药，还有本翻得卷边的医书，封面上写着“青囊经”三个字，笔迹娟秀，“你是医者？”

  “我叫阿芫，从北境逃来的。”姑娘咬着牙，疼得额头冒汗，“暗影族毁了我的医馆，杀了我爹娘，我一路逃到这儿，多亏墨伯收留。”

  孟昭颜的指尖刚触到黑色令牌，令牌突然发烫，瘴气瞬间暴涨，将众人团团围住，绿光屏障被压得越来越小。

  “不好！令牌是引瘴的诱饵！”

  裴青衍长剑出鞘，金色剑气劈开涌来的瘴气，“颜儿，你护住阿芫和老墨，我和红芍冲出去找瘴气源头！”

  红芍刚要应声，阿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知道源头在哪！在坡顶的机关台！暗影族改造了老墨伯的机关，用煞气驱动，专门引活人来当养料！”

  她从药筐里翻出张草图，是坡顶的地形，“机关台下面有个暗格，是控制核心，只要毁掉暗格，瘴气就会散！”

  老墨突然一拍大腿：“是我糊涂！三天前我修机关台，发现暗格被动过手脚，以为是野鼠，没当回事！”

  他从怀里摸出个铁制的钥匙，“这是开暗格的钥匙，机关台有我的防御阵，只有这把钥匙能靠近！”

  裴青衍接过钥匙，刚要冲出去，瘴气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是被煞气操控的野兽，眼睛泛着红光，獠牙上滴着涎水。

  “你们先走！我来挡住它们！”

  阿禾突然举起老墨给的柴刀，虽然手还在抖，却挡在了众人身前，“苏宸大人说过，男人要保护别人！”

  孟昭颜心中一暖，三力凝在掌心，护住阿禾的后背：“我们一起冲！裴青衍开道，红芍带着阿芫和老墨，我断后！”

  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米，红芍紧紧跟着裴青衍的剑光，手里攥着苏宸教她的罗盘。

  这是用灵脉泉水泡过的，指针永远指向灵气最盛的地方，也就是机关台的方向。“前面就是！”

  她大喊一声，罗盘指针突然直指前方，那里隐约可见石制的机关台轮廓。

  机关台比老墨描述的大得多，台面上的符文正泛着黑气，暗格就在台面中央，被一道铁锁锁住。

  裴青衍用钥匙打开暗格，里面是个黑色的匣子，煞气正从匣子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是暗影族的‘聚煞匣’！”

  孟昭颜认出这是古籍里记载的邪物，“毁掉它就能破瘴气！”

  裴青衍长剑劈向匣子，剑身刚触到匣子，机关台突然剧烈震动，台面上的符文亮起红光，射出无数铁刺，直指众人。

  “是机关反噬！”

  老墨大喊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射向阿芫的铁刺，铁刺扎进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短褂，“这机关被煞气改了，核心在台面底下！”

  红芍看着老墨流血的后背，突然想起苏宸教她的机关知识：“是‘活扣’机关！苏宸大哥说过，这种机关的核心是根弹簧，只要找到弹簧的位置，用硬木卡住就行！”

  她环顾四周，看到机关台侧面有个小孔，正是弹簧的位置，“裴大哥，帮我稳住铁刺！我去卡弹簧！”

  裴青衍立刻用长剑挡住射来的铁刺，金色剑气与铁刺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小心！铁刺上有煞气！”

  红芍抓起地上的一截硬木，深吸一口气，趁着铁刺回收的间隙，猛地将硬木插进小孔。

  “咔嗒”一声，机关台的震动突然停止，铁刺不再射出，聚煞匣的煞气也弱了几分。就在这时，瘴气里突然传来暗影族的嘶吼，一道黑影扑向毫无防备的阿芫。是被煞气操控的药童，眼睛泛着红光，手里举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