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镇灵石

  “是暗影族的‘镇灵石’，把灵脉之根的灵气锁死了。”

  沈砚的火把照在晶石上，“苏宸说，要毁掉它，得用同源之心和墨玉一起发力。他的灵识封在玉里，能暂时压住晶石的煞气。”

  孟昭颜走到石柱前，掌心的同源之心开始发烫。

  她把墨玉贴在晶石上，玉面刚触到晶石，就传来一阵嗡鸣，墨玉上的“宸”字亮起红光，苏宸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颜儿，别用全力，晶石会反噬……引三力绕着晶石转，从侧面破它的气脉。”

  是苏宸的灵识！

  孟昭颜眼眶一热，按照舅舅说的，三力顺着墨玉的红光，绕着晶石流动，缠住黑色的晶石。

  裴青衍立刻上前，双生血脉之力顺着她的手腕注入，金色的力量混着三力，在晶石表面织成一张光网。

  “就是现在！”沈砚突然大喊，凿子带着金色苔痕，砸向晶石的侧面。

  那里有个裂痕，是苏宸之前用灵脉之力划开的。

  凿子砸中的瞬间，晶石发出一声爆响，

  黑色的煞气疯狂涌出，石室的地面开始震动，石块从头顶掉下来。

  孟昭颜能感觉到，苏宸的灵识在墨玉里燃烧，红光越来越亮，硬生生把煞气挡在光网外。

  “舅舅！”她大喊一声，三力全力爆发，光网猛地收紧，将晶石裹住。

  晶石在光网里渐渐碎裂，黑色的煞气被同源之心净化，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

  藤蔓上的灰黑色褪去，重新发出耀眼的绿光，灵脉之根的光芒顺着藤蔓蔓延，整个石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墨玉上的红光却越来越淡，苏宸的声音在脑海里变得模糊：“颜儿，沈先生……会告诉你们守墟人的事……好好活着……”

  红光彻底熄灭时，墨玉从孟昭颜手中滑落，摔在石阶上，裂成了两半。

  阿禾扑过去捡起玉片，眼泪掉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苏宸大人……”

  孟昭颜蹲下身，摸着石柱上的藤蔓，藤蔓的触感温热，像有生命的脉搏。

  她知道，舅舅这次是真的走了，但他留下的灵脉之根，会护着天下人，就像他一直想做的那样。

  沈砚靠在石壁上，旱烟袋掉在地上，他却没捡。

  “苏宸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

  他声音沙哑，“他说，守墟人的命，本来就是用来护灵脉的。我们这一脉，从你外祖父那代开始，就没断过。”

  “守墟人？”裴青衍捡起旱烟袋，递给沈砚，“您也是守墟人？”

  沈砚点了点头，把烟袋重新点燃：“昆仑墟、归墟、藏灵洞，三处各有一个守墟人，都是灵脉守护者的旁支。苏宸是藏灵洞的，我是昆仑墟的，归墟的那位……”他顿了顿，“十年前就没了消息，怕是被暗影族害了。”

  石室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符纹，和之前石台上的苔痕符纹一样，只是更复杂，延伸向石室的另一角。

  孟昭颜走过去，触到符纹，地面突然陷下去，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守墟录”。

  册子是沈砚的师兄，也就是孟昭颜的外祖父写的，里面记着守墟人的职责，还有灵脉之根的秘密。

  原来灵脉之根不止一根，三处守墟地各有一根，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平衡枢纽。归墟的那根，十年前被暗影族破坏，才导致枢纽开始崩坏。

  “所以，我们还要去修复归墟的灵脉之根？

  ”阿禾翻着册子，眉头皱起来，“归墟那么大，怎么找啊？”

  沈砚把烟袋磕灭：“册子最后一页有地图，是你外祖父画的。归墟的灵脉之根藏在‘海眼’里，只有用昆仑墟的护灵苔做引，才能找到。”

  他看向孟昭颜，“苏宸在瘴岭留了不少护灵苔的种子，我们回去取了，就动身去归墟。”

  离开古穴时，天已破晓。

  昆仑墟的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脸上。

  灵鹿站在山口，看到他们出来，仰头嘶鸣一声。

  孟昭颜握着裂成两半的墨玉，把它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她抬头看向东方，太阳正从雪山后面升起来。

  裴青衍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件披风：“路还长，别冻着。”

  “嗯。”孟昭颜把披风裹紧，看向归墟的方向，“我们很快就能把所有灵脉之根都修复好。”

  阿禾抱着那本《守墟录》，跟在灵鹿后面，嘴里小声念叨着苏宸教他的符诀。

  沈砚走在最后。

  没人注意到，暗格里的《守墟录》最后一页，除了地图，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孟昭颜的外祖父写的：“归墟海眼，有旧识，需慎行。”

  而那行字的墨迹，和沈砚凿子上的苔痕，有着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光泽。

  从昆仑墟下来，阿禾就把《守墟录》揣在怀里，走一路摸一路，书页边缘都被他的汗手蹭得起了卷。

  沈砚看不过去，从行囊里翻出块油布，裁成小包袱给他包上：“这册子比你的小命还金贵，再磨下去，字都要被你蹭没了。”

  阿禾把油布包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包顶：“苏宸大人说，字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这册子上记着他的话，就是活的。”

  往瘴岭去的路多是泥泞，灵鹿的蹄子陷进去，拔出来时带着大块的泥团。

  孟昭颜走在旁边，时不时弯腰帮它抠掉蹄缝里的碎石。苏宸以前总说，灵鹿通人性，待它好，它才肯给你引路。

  她指尖刚触到鹿蹄，怀里的墨玉突然热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前方的老榕树下，挂着一串风干的野果。是苏宸常给阿禾留的那种，果肉虽干，果核却还饱满。

  “是苏宸大人藏种子的地方。”

  阿禾几步冲过去，扒开老榕树根部的腐叶，下面埋着个陶罐子，罐口封着蜡，“他总说种子要埋在老树根下，地气才够，开春一浇就发芽。”

  陶罐里装着满满一罐护灵苔种子，黑褐色的，像细小的沙粒，沾着点老树根的土腥味。

  沈砚捏起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当年我和他一起采的，用灵脉泉水泡过，能在海水里生根。归墟海眼的盐气重，普通种子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