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灵脉之根

  孟昭颜的心跳快了起来，三力在体内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凿击声突然停了。

  前方的雪坡后，露出一角青色的衣袍。

  孟昭颜刚要上前，就听到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丫头，终于来啦。”

  雪坡后的人缓缓转过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衣，手里握着一把旧凿子，凿子上的木柄磨得发亮。

  他看到孟昭颜胸口的墨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这半块玉，我等了二十年了。”

  孟昭颜猛地攥紧墨玉。

  老人的眉眼，和苏宸有七分像，尤其是眼角的疤痕，只是浅了许多。

  “你是……”

  “我是你外祖父的师弟，沈砚。”老人放下凿子，往雪地里坐，“当年你母亲把苏宸送走，是我接应的。他身上的煞气，也是我用半生修为暂时压住的。”

  他看向裴青衍，“裴家的小子，你祖父当年和我喝过酒，说双生血脉终有一天能护着灵脉守护者。”

  阿禾突然惊呼：“苏宸大人说过，他有个‘沈先生’，教他画符，教他识草药！”

  沈砚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孩子，总说自己笨，却把我教的都记牢了。他在瘴岭留的引煞符，是故意画错的，就是怕你们跟着危险。”

  他指向雪坡后的石台，“灵脉之根就在下面，只是被暗影族的封印压着。苏宸用自己的灵脉冲开了一道缝，剩下的，要靠你和同源之心。”

  孟昭颜走到石台边，三力渗入积雪。

  她回头看向裴青衍，他正站在雪地里，握着长剑警惕地望着四周，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挂着她亲手绣的平安符。

  “准备好了吗？”裴青衍朝她笑了笑。

  孟昭颜点头，掌心的同源之心彻底亮起。雪地里的金色光斑汇聚过来，顺着她的指尖流入石台。

  冰层裂开的声音响起，像是春天的河流解冻，带着新生的力量，在昆仑墟的深处，缓缓蔓延。

  沈砚坐在雪地里，摸着苏宸留下的半块墨玉，低声呢喃：“师兄，琬之，你们看，孩子们都长大了。”

  孟昭颜能感觉到，灵脉之根正在苏醒，那些灵气顺着土壤流向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没人注意到，沈砚袖中的凿子上，沾着一点金色苔痕。

  和同源之心的光斑，一模一样。

  沈砚的旱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烟锅里的火星子落在雪地上，滋滋一声灭了。

  他把烟袋往腰上一别，起身时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是常年在寒地奔波落下的老毛病。

  “石台下面的封印裂了，但还没彻底开。”

  他往石台上踹了一脚，积雪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石，“得等月上中天，灵脉最盛的时候动手。”

  阿禾冻得两只手往袖子里缩，鼻尖通红：“沈先生，苏宸大人之前说，昆仑墟底下有个‘古穴’，藏着灵脉的老底子，是不是就是这儿？”

  沈砚没直接答，弯腰从雪地里刨出个布包，里面裹着几块干硬的麦饼，递过去：“先垫垫肚子，夜里冷，空着肚子扛不住。”麦饼上还带着雪粒，孟昭颜咬了一口，又干又涩，却比在瘴岭吃的草根舒服多了。至少是正经的粮食。

  裴青衍没吃，他盯着沈砚那把凿子看。

  凿子头磨得发亮，木柄上的包浆厚得能看出年头，只是靠近刃口的地方，沾着的金色苔痕比之前更浓了，像抹了层蜜蜡。

  “沈先生一直在打理这石台？”他突然开口，“凿子上的苔痕，和石台上的护灵苔是一样的。”

  沈砚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凿子柄：“苏宸那孩子五年前找到我，说暗影族盯着灵脉之根，让我帮着守着。这些苔痕是他弄的。护灵苔能引灵气，也能藏踪迹，就算暗影族的人找来，不碰这凿子，也找不到石台的门道。”

  孟昭颜突然想起苏宸留下的那半块墨玉，玉缝里也嵌着一点类似的苔屑。

  她把墨玉掏出来，递到沈砚面前：“舅舅是不是还跟您说过什么？这玉上的‘宸’字，刻得比您的凿子深。”

  沈砚的目光落在墨玉上，喉结动了动。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他抬手拢了拢衣领，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这是当年我帮他压煞气时，被他失控的灵力划的。他说，要是他没撑过去，就让我把这玉交给你。玉里封着他半缕灵识，关键时候能护你一次。”

  月上中天时，昆仑墟的雪突然停了。

  月光洒在石台上，护灵苔泛出银绿色的光，顺着石缝爬成一道完整的符纹。

  沈砚用凿子在石台中央敲了三下，“咚、咚、咚”的声响顺着地面传下去，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石台突然往下陷了半尺，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飘出带着湿意的风，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和归墟的咸腥味完全不同，是灵脉本源的味道。

  “下面就是古穴，灵脉之根就在最深处。”沈砚点燃火把，火焰在洞口的风里稳得很，“但里面有苏宸设的机关，认墨玉不认人，你们跟紧我。”

  洞口的台阶是凿在岩石上的，长满了湿滑的苔藓，阿禾走得急，差点摔下去，被裴青衍一把拉住。

  越往下走，空气越暖，岩壁上渐渐渗出水珠，滴在石阶上，形成一个个水洼，映着火把的光，像撒了一地碎星。

  “听。”孟昭颜突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黑暗里有极轻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壁上爬动的声音。

  她刚要催动三力，沈砚突然按住她的手腕：“是守穴的‘苔蛛’，苏宸养的，不伤人，只咬暗影族的傀儡。”

  话音刚落，几只拳头大的黑蜘蛛从石壁上爬下来，身上沾着银绿色的苔屑，爬到孟昭颜脚边，用触须碰了碰她手里的墨玉，又掉头往深处爬去。

  古穴的尽头是座圆形的石室，中央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柱身缠满了发光的藤蔓，藤蔓根部扎在地下。

  这就是灵脉之根！

  只是石柱顶端，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和之前灰袍人眼窝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