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太子妃大喜之日
作者:不二般
摄政王府并没有因为夜晚这次的刺杀而发生什么变故。
每日摄政王府内上下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只是内里的戒备愈发森严。
孟昭颜并未将擒获死士之事声张,甚至连裴青衍寝殿周围都未增派明面上的守卫,一切如常。
她心里早有打算,过早暴露底牌,只会让对手更加警惕。
那些活口,是她埋在顾慕淮身边的一颗暗雷,引爆的时机,必须精准。
日子在看似平静中滑向月底,太子顾慕淮与孟芝湘的大婚之期,近在眼前。
整个京城都因这场婚事而躁动起来。
虽说孟芝湘的出身引来不少非议,但太子妃的名头终究是尊贵无比的。
庆安侯府更是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变卖祖产,力图将这场婚事办得风光无限,以掩盖其内里的空虚与孟弘文那日渐膨胀却毫无根基的野心。
孟芝湘更是沉浸在即将母仪天下的美梦中,对孟昭颜那边接连吃瘪之事,只当作是太子哥哥为她出气,心中愈发得意。
大婚前一晚,孟昭颜坐在书房,听着陈栩的汇报。
“庆安侯府几乎掏空了家底,孟弘文变卖祖产所得,大半都投入了这场婚事的排场中。据我们的人估算,其花费远超规制,奢靡至极。”
陈栩语气冷嘲,眼神不屑,“另外,太子那边,除了常规的聘礼,似乎还私下补贴了庆安侯府不少,以充门面。”
孟昭颜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幽深。顾慕淮这是铁了心要抬高孟芝湘,不惜违背规制,也要做足场面。
他越是这样,越是暴露其内心的虚浮与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让我们安排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孟昭颜问道。
“都已安排妥当。”陈栩点头,“明日婚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勋贵皆会到场,正是最好的时机。”
“很好。”孟昭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日,我们也去给太子和太子妃,送上一份‘厚礼’。”
翌日,东宫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太子大婚,乃是国典,仪式隆重而繁琐。孟昭颜作为摄政王妃,地位超然,虽与太子、新娘皆有龃龉,但于礼不得不至。她并未刻意打扮,只穿着一身符合品级的王妃常服,颜色偏素,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命妇女眷中,反倒显得格外清冷出众,引人注目。
她带着簌簌和两名侍女,在引路内侍的带领下,于专为宗室皇亲设的席位落座。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少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人。
在场的人,谁都知晓她与新娘一家的恩怨,今日这场合,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公开的刑场。
孟昭颜却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端起茶盏,轻轻啜饮,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她看到高踞主位的帝后,德宣帝面色尚可,皇后脸上虽带着标准笑容,眼底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看到意气风发、身着大红喜服的顾慕淮,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她也看到被一群命妇簇拥着、凤冠霞帔、满脸娇羞与荣耀的孟芝湘,那眼神扫过她时,脸上闪过胜利的喜悦,眼底也带上了傲慢神色。
还真是……一副众生百态图。
吉时到,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颂唱,跪拜,授册,授印……
顾慕淮与孟芝湘在礼官的唱喏声中,完成着一个个步骤。
孟芝湘姿态优雅,举止得体,显然经过精心训练,努力展现着未来国母的风范,引来不少命妇低声的赞叹。
孟昭颜安静地看着,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然而,就在仪式接近尾声,宾客开始自由宴饮、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异变,让众人措不及防!
一名负责在偏殿伺候的內侍,不知是因紧张还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在端着酒壶给一位老亲王斟酒时,脚下一个踉跄,整壶御酒竟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朝着孟芝湘那身华丽繁复的太子妃礼服泼去!
“啊!”
惊呼声四起!
孟芝湘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躲避,却绊到了自己过长的裙摆,整个人向后仰去!
虽然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宫女扶住,没有摔倒,但那壶御酒却有大半泼洒在了她前襟和袖摆之上,深色的酒液迅速浸染开那片象征尊贵的正红色,留下大片难看的污渍,连凤冠上的珍珠流苏都沾湿了几缕!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大婚当日,太子妃礼服被污,这可是被视为极其不祥的征兆!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顾慕淮的脸色瞬间铁青!
皇后更是猛地站起身,凤眸含煞地看向那名闯祸后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內侍!
孟芝湘看着自己身上狼狈的污渍,再感受到周围那些由赞叹转为惊愕、甚至还有几人带着几分看笑话意味的目光看向她。
委屈、愤怒、羞窘一齐涌上心头,眼圈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地看向顾慕淮。
“拖下去!重重地打!”
顾慕淮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直觉此事不简单,定是有人故意捣乱!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那面如死灰的內侍拖了下去。
场面一时极为尴尬。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寂静无声。
众人都觉得,这一场大婚晦气不已,甚至有的人怕牵连自己想要先行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不过是个意外,何必动怒,扰了吉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正是始终安静坐在席位上的摄政王妃孟昭颜。
她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难看的顾慕淮和泫然欲泣的孟芝湘,最后落在帝后身上,微微屈膝:“父皇,母后,今日乃太子与太子妃大喜之日,见血总归不祥。既然礼服已污,不若请太子妃先去更换。臣妾记得,礼部为太子妃备下的吉服,似乎不止一套?”
她这话,看似在打圆场,给台阶下,但落在不同人耳中,那意味却截然不同。
德宣帝皱了皱眉,觉得孟昭颜此言在理,便点了点头:“昭颜说得是。太子妃,先去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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