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暗夜杀机

  卫铮死死握着刀柄，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

  之前听赵教头和白日里苍栩副将偶尔提及的战场凶险、夜间袭杀，此时就发生在门外！

  他紧紧咬着牙，眼神锐利，胸口的躁动呼之欲出。

  王妃早就提醒过他可能会有危险，也安排了人手保护他。

  他不能慌，不能出去添乱。

  当外面的打斗声彻底平息，传来暗卫压低声音的禀报“全部拿下”时，卫铮才缓缓松了口气，但握着短刀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王府主院，书房。

  孟昭颜并未入睡，她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等待。

  房门被轻轻敲响，苍栩沉稳的声音传来：“王妃，事情已了。”

  “进。”

  苍栩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躬身禀报：“王妃神机妙算。今夜果然有七名宵小潜入，意图对卫铮不利。现已全部拿下，活口六人，毙命一人。经初步审讯，是太子门下孙彪暗中圈养的死士。”

  苍栩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好像这就是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一桩。

  孟昭颜放下书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顾慕淮果然还是用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孙彪……

  前世那个顶替韩振上位的家伙，这一世，倒是提前跳出来了。

  “人呢？”

  她淡淡问道。

  “已押入地牢，严加看管。”苍栩回道，“王妃，是否要……借此机会，向陛下参太子一本？”

  “王妃，人证物证俱在，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太子，无疑是解决心腹大患的良机。”

  孟昭颜闻言，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嘲：“参他？证据呢？几个来历不明的死士，孙彪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就算能扯到太子身上，无凭无据，陛下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年，重罚储君吗？最多不过是斥责几句，不痛不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苍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冷静：“打蛇，要打七寸。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转过身，看向苍栩，轻声道：“那些活口，好生看管，日后自有用处。至于孙彪……他既然伸出了爪子，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让我们的人，好好‘关照’一下他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不必取他性命，但要让他寝食难安，让他知道，摄政王府的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是！”

  苍栩听出孟昭颜语中的杀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领命而去。

  他明白王妃的意思，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更隐蔽、更凌厉的手段，让太子那边也尝尝被暗算的滋味。

  书房内重归寂静。

  孟昭颜独自立于窗前，夜风吹动她的发丝。

  今夜之事，看似是她赢了，成功挫败了太子的阴谋，还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但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孟昭颜心中再清楚无比，这只是撕破脸皮后，更激烈、更残酷斗争的开始。

  顾慕淮要是真拥有前世的记忆，知晓太多未来的走向和人的弱点，他就像是一个知道剧本的对手，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而她，必须步步为营，见招拆招。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手掌。

  力量……

  对，现在的她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暗中的势力，明面上的权势，以及……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绝对实力。

  她想到了裴青衍，想到了他那微弱的回应。

  如果他醒来……

  如果他能够重新执掌权柄……

  这个念头，让孟昭颜又有了一丝希望。

  裴青衍必须醒来。

  但现在她还找不到什么办法。

  还是只能深深叹口气。

  这件事情，还急不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

  卫铮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来到演武场。

  他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不同，只是眼神深处，好像比平时更多了一丝狠厉和杀意。

  苍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演武场，他抱着手臂，靠在兵器架上，看着卫铮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基础拳法。

  卫铮一套拳法下来，刚巧停在苍栩的面前，他对着苍栩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后，继续练习。

  “昨晚，怕吗？”

  苍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卫铮动作未停，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有点。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如果他足够强，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

  如果他足够强，就能亲手将那些敢来犯之敌，斩于刀下！

  苍栩看着他眼中那簇不服输的火焰，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确实是块好材料。

  “光有狠劲不够。”苍栩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杆木枪，“对敌之时，冷静比勇猛更重要。来，我教你如何在对战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

  卫铮眼睛一亮，立刻聚精会神地看向苍栩。

  朝阳初升，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演武场平整的土地上。

  一教一学，苍栩教得仔细，卫铮也学得认真。

  “这里，不够用力！”

  苍栩吼一声，卫铮便更加卖力。

  孟昭颜来到演武场边，看着那道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棵小树苗，在裴青衍最得意的干将手下，倒是成长茁壮。

  只不过，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孟昭颜只是观摩了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开。

  卫铮休息期间，余光瞥见孟昭颜离去的身影，紧紧抿唇。

  苍栩站在他身后，喝了口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卫铮这小子，有天赋不说，也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

  王妃所看上之人，果然不一般。

  苍栩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难得轻柔了几分：“好好练习，以后才有能力保护王妃，保护百姓。”

  卫铮重重点头，只是随便喝了几口水，便再次投入练习。

  而王府地牢深处，那几名被生擒的死士，则在严密的看管下，等待着他们未知的命运，也成为了孟昭颜手中，指向东宫的一把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