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深夜暗客

  孟昭颜的生活节奏依旧如往常一般。

  每日雷打不动地去陪伴裴青衍，输送内力，观察他细微的变化。

  他的气色确实在一点点好转，虽然苏醒的迹象依旧微弱且时断时续，但那丝生机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小草，给了孟昭颜莫大的慰藉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日午后，她正在书房批阅各地暗桩传回的密报，簌簌端着一碟新做的点心进来，

  簌簌端着点心站在桌前，看着低头阅卷的孟昭颜，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

  孟昭颜放下笔，抬眼问道。

  “阁主，”簌簌将点心放在桌上，低声道，“卫铮那孩子……今日在演武场和赵教头对练时，似乎……下手重了些，赵教头一时不察，竟被他逼退了好几步，胳膊上还青了一块。”

  孟昭颜闻言，眉梢微挑，并无责怪之意，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仔细说说。”

  簌簌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详细说道：“赵教头说，卫铮这小子进步太快了。尤其是那股子狠劲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不像个初学不久的少年。”

  “今日对练，卫铮用的是一套基础的擒拿手法，原本只是拆招练习，但他抓住赵教头一个微小的破绽，动作又快又狠，若非赵教头经验丰富及时卸力，恐怕就不只是青一块那么简单了。赵教头说……此子若是放在战场上，假以时日，必是一员冲锋陷阵的悍将。”

  孟昭颜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卫铮的天赋，她从不怀疑。

  前世他能以寒微之身崛起于行伍，成为令北狄闻风丧胆的“边军之胆”，其军事才能和战斗本能是毋庸置疑的。

  这一世，有了更系统的教导和更好的资源，他的成长速度超出预期，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卫铮的锋芒，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顾慕淮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告诉赵莽，对卫铮的教导，循序渐进，打牢根基最重要，不必急于求成。另外……”孟昭颜沉吟片刻，又道，“从明日起，让苍栩有空时，也多去演武场看看，在实战经验和危机应对上，给他些指点。”

  苍栩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将领，他的经验，对卫铮而言是无价之宝。

  “是，阁主。”

  簌簌应下，正要退出去，又被孟昭颜叫住。

  “等等，”孟昭颜目光微凝，“近日府内府外，可有什么生面孔出现？或者，卫铮可曾接触过什么可疑之人？”

  簌簌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府内规矩森严，生面孔很难混进来。卫铮平日除了在演武场，就是在自己房里看书，偶尔由奴婢或者护卫陪着在府内花园走走，并未接触外人。”

  孟昭颜点了点头，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顾慕淮的手段，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平静仅仅维持了三天。

  第四日深夜，万籁俱寂。摄政王府的高墙之外，如同往常一样静谧，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偶尔划过夜空。

  但就在王府后巷一处僻静的角落，几条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身着夜行衣，动作矫健，眼神锐利，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这几人目标明确，避开巡逻的护卫，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径直朝着王府偏院的方向潜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卫铮居住和练功的地方。

  “头儿，我们来这里作甚？”

  一道黑影轻声问。

  “制造混乱，掳走或者……就地格杀那个名叫卫铮的少年。”

  头目沉声道。

  “可那是摄政王府，查到我们该如何？”

  “不会，只要事成，再将线索巧妙引向“仇家”或“匪类”，便可。”

  后面的黑衣人点头。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分散开来，两人在外围望风接应，另外三人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偏院的屋顶，准备寻找机会潜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从他们翻越王府高墙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入了暗处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中。

  就在那三名黑衣人揭开瓦片，准备向下探查时，周围响起了几道声音。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不是箭矢，而是细如牛毛、泛着寒光的淬毒短针！

  从院落四周黑暗的角落里激射而出，角度刁钻，覆盖了屋顶三人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有埋伏！”

  屋顶上的三名黑衣人大惊失色，仓促间挥动兵器格挡，身形暴退！

  然而那短针来得太快太密，一人闪避不及，肩头中针，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就在短针射出的同时，院落阴影中，数道如同猎豹般的身影猛地扑出！

  他们同样身着便于夜行的深色衣物，但动作更为迅捷凌厉，配合默契，两人一组，直扑屋顶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以及那名受伤者！

  刀光乍现，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没有呼喝，没有叫骂，只有兵器碰撞发出的沉闷铿锵声，以及利刃划破血肉的细微声响！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近尾声。

  那三名潜入的黑衣人虽然身手不弱，但在早有准备、配合无间且同样悍勇的王府暗卫围攻下，很快便落入下风。

  那名肩头中针者最先被制服，另外两人也在苦苦支撑了十几招后，被凌厉的刀锋架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外围望风接应的两人见势不妙，刚想撤退报信，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另外几名如同鬼魅般的王府暗卫截断了退路……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感觉是幻觉。

  从黑衣人潜入，到被全部制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偏院的厢房内，卫铮手握着一柄未开刃的短刀，紧紧靠在门后，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安静的房间都能听见那骤然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