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裴青衍的变化
作者:不二般
孟昭颜看着簌簌和小石头对话,房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紧紧握着衣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帘外的簌簌道:“我们走吧。”
“…………是,阁主。”
簌簌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顺从应下,转身回到马车上。
簌簌回到马车内,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去。
离开了这条喧嚣而压抑的街巷。
孟昭颜终究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孩子一眼。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面色平静,但也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时她的脑海中已是翻江倒海。
小石头…………
火焰胎记…………
边境逃难、前世边境的短暂恩情…………
这些回忆画面如同散落的珠子,不停的在脑海中滚动。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孩子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他的出现好像被刻意安排的棋子一般,或许在别人眼中看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乞丐,但却能在不经意间,擦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他手腕上那暗红的火焰胎记,好像一个谜题,一个来自过去又指向未来的谜题。
而她,既然再次遇见他,便绝不会再让他如同前世那般,悄无声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上湮灭。
只是,她该如何介入他的人生,何时介入才不会落得话柄,这些事情,还需要仔细筹谋。
现在的她,任何一步棋都需要仔细斟酌。
马车渐行渐远,和那道瘦小的身影慢慢拉开距离。
回到摄政王府。
那道高墙深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纷扰。
孟昭颜的生活好像并没有被那个意外相遇的小插曲而打乱。
她依旧每日辰时起身,处理王府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简单庶物。
裴青衍昏迷前,管理家府极其严格,府中诸事都有规矩定例,而管家能力出众,无需她多费心神。
而她绝大部分的时间与心力,都耗费在裴青衍的寝殿之中。
自从那日喂药的乌龙事件之后,孟昭颜面对苍栩时,心底总是会浮出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并非矫情之人,但一想到自己当时那荒谬的联想和仓皇逃离的姿态,总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为此,她在学习按摩时,更加显得勤勉专注,目光就像焊在裴青衍的手臂和腿脚之上般,每一个穴道、每一寸肌肉纹理都研究得无比认真,已经到刻意回避与一旁侍立的苍栩有任何视线交流的地步。
苍栩却好像浑然未觉,那日的事情好像从未放在心上。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孔,还是那样的沉默稳定。
在孟昭颜给裴青衍做按摩时,静静侍立在一旁观望。
时不时给孟昭颜做些按摩指点。
那话语可以说简洁到吝啬,好像不想与孟昭颜有过多的交流一般。
但每次又能很好的指出她力道和位置的细微偏差。
孟昭颜做不对时还会亲自上前示范,动作依旧是对裴青衍时特有的谨慎和郑重。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气氛,还有某些不会让人注意到的细微之处,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日,孟昭颜惯常帮裴青衍按摩。
她一直在持续用力按压穴位,以及注意力高度集中,导致气息有些微乱。
鼻尖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握着一杯温度恰好的清水,无声地递到她触手可及的桌边。
“王妃,累了便喝点水休息片刻。”
苍栩低沉的声音响起。
孟昭颜身形一顿,手下没注意,不小心用力过猛,裴青衍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块红印。
她稳了稳心神,轻轻道谢,喝了口便继续。
半晌后,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细密,此时她正全神贯注于裴青衍腿部的穴位。
裴青衍腿部因长时间昏迷导致肌肉有些萎缩,所以需更加细腻。
正当她认真时,一方干净、素洁的棉帕,适时出现在她眼角的余光里,苍栩那只握着手帕的手,沉默拿着,并无逾越,只静候她取用。
“谢谢。”
孟昭颜接过,擦了擦额头。
苍栩接过手帕后,又沉默地站在旁边等候着。
这些细腻的举动,不止这一日,接下来的日子更是。
没有任何言语铺垫,自然得仿佛只是他职责的一部分,却又透着一种超越职责、无声的体恤与周到。
孟昭颜起初因为那份尴尬,想要忽略,但次数多了,心中那点不自在,竟也奇迹般地被这种沉默的守护慢慢消散、融化。
她开始习惯在疲惫时接过那杯水,在汗湿额头时,取用那张帕子,依旧没有什么语言交流,但两人之间那种因为乌龙事件产生的微妙隔阂,似乎在这种一点一滴的无声交流中,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
更直接的变化,发生在一个不起眼的午后。
孟昭颜今日刚刚完成一轮细致的按摩,正用苍栩递来的帕子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准备如同往日一般安静离开。
而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一旁的苍栩,却罕见地主动开了口:“王妃。”
声音依旧是那般低沉平稳,但细细品味,好像还压抑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孟昭颜脚步一顿,疑惑转头。
苍栩的目光并未看她,而是落在床榻之上,裴青衍沉静的睡颜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张口道:“王爷近来的气色,似乎比前些日子,要好上些许。”
孟昭颜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她立刻转身,几步跨回床边,俯下身,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裴青衍。
日日相对,细微的变化反而容易被忽略。
此刻经苍栩提醒,她凝聚目力,抛开固有的印象,重新审视裴青衍的脸。
他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此时此刻,竟真的染上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绯色,虽然依旧浅淡,却不再是往日那样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那张棱角分明、因消瘦而更显凌厉的脸庞,在烛光映照下,颧骨处仿佛也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微弱的血气。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苍栩这般日夜不离,将裴青衍的每一点状态都刻在骨子的人,绝非难以察觉。
也正是因为出自苍栩之口,这才让人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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