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灿宝
黑衣人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出,便没了声息。
赵德和暗卫们闻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惊。
“王爷!”
穆宸走到尸体前,拔出长枪。
他看了一眼黑衣人的脸,很陌生,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面孔。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暗卫统领上前,开始仔细地检查尸体。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王爷,您来看。”
他掀开黑衣人后颈的衣领,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由几笔简单的线条组成,看上去像一朵祥云,但仔细看,却能发现,那云纹的走势,暗合一个“内”字。
穆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是内廷司,皇帝最隐秘的暗卫组织,“云卫”的标记。
皇帝,终究还是对他动了杀心。
他以禁足为名,将他困在府中,再派出最顶尖的杀手,行刺杀之事。事成之后,大可以推给幽昙余孽,死无对证。
好一盘狠辣的棋!
穆宸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那仅存的一丝父子之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旧伤复发!
方才与黑衣人交手,他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内力,牵动了尚未痊愈的旧伤。
“王爷!”赵德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穆宸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中闪过的,是蔺云初那张清冷而倔强的脸。
云初……
穆宸昏迷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王府炸开。
蔺云初赶到时,整个王府已经乱成了一团。太医进进出出,赵德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推开众人,走到床边。
穆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蔺云初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冷峻和威严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都出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太医和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赵德的示意下,悄悄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蔺云初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三天三夜。
她不眠不休,亲自为他擦拭身体,为他喂药,为他处理伤口。
赵德和春桃几次想来替换,都被她赶了出去。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第三天夜里,穆宸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太医说,王爷旧伤复发,又伤及心脉,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蔺云初端着一盆热水,为他擦拭着手掌。
他的手很大,掌心布满了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
就是这双手,曾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起,为她撑起一片天。
眼泪,毫无预兆地,一滴一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穆宸,你这个傻子……”
她将脸,轻轻地贴在他的掌心,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见的脆弱。
“我不是不想依靠你,我是怕……怕连累你。”
“我蔺家背负着血海深仇,早已是万劫不复。而你,是亲王,是战神,是这大夏未来的希望,我怎么能……怎么能把你,也拖进这无边的地狱里来……”
“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泣不成声,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不知道,就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第四天一早,监国太子穆景,亲自到访。
他遣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了穆宸的寝殿。
蔺云初依旧守在床边,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比床上的穆宸还要苍白。
“皇嫂。”穆景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声皇嫂,让蔺云初的身体,微微一震。
“殿下不必多礼。”
“大哥他……怎么样了?”穆景看着床上的穆宸,眼中满是担忧。
“还未醒来。”
穆景沉默了片刻,才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递给蔺云初。
“这是我的人,从内廷司截获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父皇已经下令,让京畿卫戍的张将军,交出兵符,由内廷司接管。他要削大哥的兵权。”
蔺云初接过密信,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信上,是皇帝与幽昙组织头目铁面人之间的交易记录。
皇帝提供幽昙在京城的庇护,而幽昙,则为他清除异己,甚至……监视朝中所有官员,包括他的儿子们。
好一个养蛊!
这位帝王,竟将自己的儿子,朝中的大臣,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蛊虫,让他们自相残杀,而他,高高在上地欣赏着这场血腥的游戏。
“父皇的疑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
穆景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立我为监国,不过是想立一个新的靶子,来牵制大哥,如今大哥倒下,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蔺云初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怯懦,实则心思深沉的少年,终于明白,他为何要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
因为利益。
“殿下想怎么做?”蔺云初将那封密信仔细收好,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大哥的兵权,绝不能交。”
穆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京畿卫戍的张将军是大哥的旧部,忠心耿耿,但他扛不住父皇的压力,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交’不了兵符。”
“让他病了,或者,让他府上出点意外?”蔺云初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穆景摇了摇头:“这些小把戏,瞒不过父皇。要做,就要做得让他无话可说。”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大哥之前不是让京畿卫戍、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联合清剿晚香苑吗?”
“如今人犯还在顺天府大牢,案子却因为大哥被禁足而停滞不前。”
“只要让这个案子重新活过来,并且闹得更大,父皇就找不到理由,在这个当口撤换负责京城防务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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