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结果

  第十六章

  “姑娘！”

  石翁叫住她，从石桌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铁制令牌，递给她。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正是幽昙的标志。

  “这是当年，那个铁面人留下的东西。”

  石翁说，“他或许，还在京城。”

  蔺云初接过令牌，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摧折的坚韧。

  复仇的火焰，已在她心中，熊熊燃起。

  京城的流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迅速蔓延。

  苏婉卿被软禁在苏家旧宅，却仿佛拥有了无数个分身。

  茶馆酒肆，勾栏瓦舍，到处都有人在传唱她悲惨的身世，控诉蔺家的“滔天罪行”。

  她甚至买通了几个落魄文人，将蔺家通敌的故事，编成了评书和戏文，日夜上演。

  一时间，忠良之后苏婉卿，奸臣之女蔺云初的说法，深入人心。

  舆论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朝着宸王府，轰然压下。

  穆宸震怒。

  他下令查封了几家闹得最凶的茶馆，抓了几个说书先生，却发现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堵住了一张嘴，立刻会有十张嘴冒出来。

  苏婉卿这一招，看似上不了台面，却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可以动用权势镇压，但那只会坐实他心虚的罪名，让流言愈演愈烈。

  “王爷，再这么下去，蔺姑娘的名声就全毁了！”赵德急得团团转。

  穆宸坐在书房，一夜未眠。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为她挡下千军万马，却挡不住这世间悠悠众口。

  “传令下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从明日起，京城所有说书、唱戏的场所，一律停业整顿，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开门。”

  他要用最强硬的手段，让整个京城，都安静下来。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出王府，蔺云初便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回到了那间位于陋巷的小院，此刻却是深夜到访。

  她看着穆宸，摇了摇头。

  “堵不住的。”

  她说，“你堵住了他们的嘴，却堵不住他们的心，你越是压制，他们就越会相信，流言是真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

  穆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眼睁睁看着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

  “不。”

  蔺云初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要他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这些脏水，一点一点，都洗干净的。”

  “苏婉卿想让我身败名裂，逼我出来，那我就如她所愿。”

  穆宸看着她，心中一痛。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那将是一条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路。

  “我陪你。”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

  蔺云初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蔺家的事。”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疏离，“王爷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给穆宸一个决绝的背影。

  穆宸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忽然发现，他离她，好像又远了一些。

  第二日，天还未亮，一身素衣的蔺云初，便出现在了都察院的门前。

  她没有像苏婉卿那样跪在朱雀大街上博取同情，而是手捧着一份状纸，安静地站在那面象征着法度威严的石鼓旁。

  当都察院的大门打开，左都御史陈大人看到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民女蔺云初，状告前朝苏家余孽苏婉卿，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恳请大人，重审当年蔺家通敌一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那个被全城唾骂的奸臣之女，竟然主动站出来，要为家族翻案！

  这比任何戏文都要精彩。

  无数百姓和官员，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都察院围得水泄不通。

  苏婉卿也得到了消息。

  她坐在苏家旧宅里，听着下人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终于肯出来了。”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去，把我们准备好的‘人证’，都带过去，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翻案。”

  都察院内，公堂之上，气氛肃杀。

  陈大人坐在堂上，看着下面那个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是蔺文正的门生，对蔺家的案子，一直心存疑虑。

  “蔺云初，你说苏婉卿构陷忠良，可有证据？”

  “有。”

  蔺云初将石翁交给她的那本册子，呈了上去。

  “此乃当年家父与镇西军主帅来往的信件，以及我蔺家为镇西军筹措粮饷的所有账目往来，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那笔银两，是救命钱，不是通敌款！”

  陈大人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熟悉的字迹，那详实的记录，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被尘封的真相。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草民有冤！草民要为苏老将军鸣冤！”

  几个衣衫褴褛，看上去饱经风霜的老兵，被带了上来。

  他们一见到蔺云初，便激动地指着她，声泪俱下地控诉。

  “就是她爹！当年就是蔺文正，克扣我们的粮饷，送去给安平王！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是活活饿死的！”

  “我们亲眼所见，蔺文正的亲信，和安平王的人，在军帐中密谈！”

  这些人，正是苏婉卿找来的“人证”。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声情并茂，立刻引来了堂外百姓的阵阵怒骂。

  蔺云初冷冷地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你们说，你们是镇西军的老兵？”

  “没错！”为首那人昂着头。

  “那你们可知，镇西军的军旗，是何模样？”

  那几人一愣，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你们又可知，镇西军的军规，第一条是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涨得通红。

  “一群连自己军旗和军规都不知道的假货，也敢在此冒充镇西军，污蔑朝廷一品大员？”

  蔺云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势。

  那几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心虚地低下了头。

  堂外的风向，瞬间转变。

  “肃静！”

  陈大人一拍惊堂木，“来人，将这几个冒充军士，混淆视听的刁民，给本官拿下，严加审问！”

  苏婉卿的第一招，被蔺云初轻易化解。

  “民女还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