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家被攻略，老妈主动让送爱心汤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脖子酸得像要断掉。

  一睁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到他妈杨婷正蹑手蹑脚地从外面走进来。

  然后，他的大脑宕机了。

  他妈手里拿着一条薄毯，正轻轻地、极其轻地，盖在了旁边椅子上睡着的秦然身上。

  林北：“？？？”

  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幻觉。

  没错。

  那条印着小碎花的毯子，是他妈从家里带来的，现在，正安安稳稳地搭在秦然的肩上。

  秦然睡得很沉，连日来的疲惫让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庞透着苍白，连在睡梦中，眉头都还轻轻蹙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条充满“母爱光辉”的小碎花毯子上。

  画面和谐得……让林北头皮发麻。

  【我靠！我妈这是叛变了？这毯子是盖他身上，还是扎我心上？】

  杨婷做完这一切，直起身，一回头，正好对上儿子那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的震惊眼神。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不自然，眼神躲闪了一下，立刻压低声音，用一种欲盖弥彰的严厉口吻说：

  “看什么看！他要是冻感冒了，传染给你爸怎么办！”

  林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强大到令人发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妈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喝点水，看你那嘴干的。”杨婷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林北机械地接过水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又抬头看了看被毯子温柔覆盖的秦然。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好像越来越像个需要付费观看的观众了。

  ***

  上午，心内科的王主任亲自带队来查房。

  “林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王主任一脸和煦的微笑。

  病床上的林正国依旧不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杨婷和林北立刻紧张地围了上去。

  “王主任，他爸他……”杨婷急着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舌头打了结。

  林北更是抓瞎，憋了半天只问出一句：“医生，我爸他恢复得……还行吗？”

  “别急，”王主任安抚道，“我们看看数据。”

  他身后的年轻医生开始汇报，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砸得林北头晕眼花。

  “昨夜血压最低值70/110，最高值95/140，波动区间略大……”

  “心率在睡眠期间有两次超过110，持续时间约三分钟……”

  林北听得云里雾里，心脏随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词汇越悬越高。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主任。”

  是秦然。

  他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拿着那条小碎花毯子。

  他平静地问：“血压波动是否和昨晚23点使用的硝酸甘油有关？另外，心率过速的时间点，是否对应他翻身或者咳嗽？”

  王主任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秦然，眼神里闪过一丝纯粹的讶异和欣赏。

  “秦少问到点子上了。”

  他立刻调出更详细的记录，“确实有关联。我们评估过，这是药物的正常反应，心率波动也属于正常范围，说明林老师的身体在自主调节，这是好事。”

  秦然点了下头，又问：“那后续的用药方案需要调整吗？我查过资料，这类药物长期使用可能会产生耐药性。”

  “这个请放心，”王主任的态度愈发恭敬，“我们已经制定了阶梯式减量方案，确保在不影响疗效的前提下，将副作用降到最低。三天后，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停药了。”

  一个问，一个答。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林北和杨婷站在旁边，像两个跑错片扬的傻子，一句话都插不上。

  杨婷的目光，在自己那个只会干着急的傻儿子，和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年轻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忽然发现，秦然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她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的。

  他好像……比她这个当了几十年妻子的家属，更懂她丈夫的病情。

  送走医生，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北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挫败。

  “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他小声嘟囔。

  秦然走过来，将那条毯子叠好，放回柜子里，淡淡地说：“听不懂才正常，你是中文系的。”

  林北一噎。

  这话听着是安慰，怎么感觉更扎心了呢？

  他看着秦然，忍不住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来的路上，看了一些相关的资料。”秦然说得云淡风轻。

  林北的心，却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来的路上……

  那条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只会发抖的路上，秦然一边飙车，一边还在冷静地学习心血管疾病的护理知识？

  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他正恍惚着，杨婷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

  她看着秦然，语气生硬地开口，“你也……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吧？”

  秦然看向她，礼貌地回答：“还好，不饿。”

  “不饿也得吃！”杨婷的音量瞬间拔高，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人是铁饭是钢！一会儿让你爸也吃点东西！”

  说完，她就快步转身去收拾桌子了，背影里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仓促。

  秦然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

  午饭时间，是每日一度的“喂食拉锯战”。

  林正国依旧是那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林北端着碗，视死如归地准备再次挑战。

  “爸，今天有你爱吃的鱼……”

  “不吃。”

  林正国闭着眼，吐出两个字。

  “爸！”

  “说了不吃！”

  就在林北快要原地爆炸时，秦然走了过来。

  他没端碗，手里拿的，是林正国的那份《参考消息》。

  “叔叔，”他将报纸展开，放到林正国面前，语气平静，“今天头版有篇文章，分析最近的汇率波动。里面有个观点，我不太认同。”

  林正国紧闭的眼皮，动了动。

  秦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文章认为，贬值主要是受美联储加息预期影响。但我认为，深层原因是我们内部产业结构调整带来的短期阵痛。您以前在单位管过经济，您觉得呢？”

  林北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靠，谈恋爱还要懂宏观经济学吗？这门槛也太高了吧！现在退货还来不来得及？】

  林正国，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盯着那份报纸，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蠢。”

  秦然像是完全没听出那个字的火药味，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作者的观点太片面。叔叔，您具体说说？”

  林正国哼了一声，终于肯坐起身，拿起报纸，指着其中一段，开始用极低的声音，发表他的“高见”。

  而秦然，就那么自然地，将饭碗递到他手边。

  林正国一边说着“外行指导内行”，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起勺子，自己吃了一口。

  又一边说着“这个数据根本不对”，一边又吃了一口。

  杨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这个当了半辈子老师的丈夫，最好面子，也最吃“捧”。

  而秦然，这个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年轻人，却精准地抓住了丈夫的命脉，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就让他放下了所有戒备和对抗。

  这哪里是来拐走她儿子的。

  这分明是来“降服”她全家的。

  吃完饭，林北去洗碗，结果手一滑，“啪”的一声，碗掉在水槽里，水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你这孩子！”杨婷立刻开始念叨。

  林北手忙脚乱地去擦，越擦越乱。

  秦然无声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抹布，三两下就把台面收拾干净。然后，他拍了拍林北的后背，低声说：“没事，我来。”

  林北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狗。

  杨婷看着这一幕，嘴里的唠叨，突然就卡住了。

  她看到，秦然在安抚完林北后，又走到病床边，低声问林正国：“叔叔，要不要听会儿评书《白门楼》？”

  她看到，丈夫那张一直紧绷的脸，在听到这三个字时，明显地松弛了下来。

  这一天，杨婷说的话很少。

  但她看得很多。

  她看着秦然如何有条不紊地跟医生沟通。

  看着他如何用几句话就哄得丈夫乖乖吃饭。

  看着他如何在儿子手足无措时，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还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心中的那杆天平，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世俗，是传统，是“断了香火”的恐惧。

  另一边，是儿子重新出现的笑容，是丈夫逐渐缓和的脸色，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实在在的付出和担当。

  那杆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倾斜了。

  ***

  傍晚，王主任做完最后一次查房，带来了好消息。

  “林老师恢复得非常好，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没什么意外的话，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真的吗？！”杨婷和林北异口同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送走医生，病房里终于有了一丝喜庆的气氛。

  林北高兴得在原地转圈，杨婷的脸上也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窗边。

  秦然正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瘦了，眼下的青黑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几天，这个家所有的重担，几乎都是他在扛。

  杨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又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小秦。”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秦然回过头，有些意外。

  杨婷看着他，避开了他探寻的视线，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窗外。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终于，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后半句话。

  “晚上……我让小北，给你送点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