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巴图老人

作者:凌如隐
  一路上,巴特鲁介绍着这位巴图老人的情况。

  “巴图老人是德都蒙古族的老牧民,也是这一块的守湖老牧民。他们祖上三代都是盐湖的守湖人,对盐湖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这边有很多牧民和巴图老人是一样的情况,之前还有自发组成了一支守湖公益小团队,救助了不少野生动物,也为盐湖周边的生态环境保护做了不少贡献,他的儿女们也在其中。但是后来,很多人都去工厂或者外地上班,走的走,散的散,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位老人一个人了。”

  “他一直住在盐湖边吗?”叶棠问。

  把特鲁回答,“一直住在盐湖边。盐湖对于他来说,就是家,是信仰。村里也给他安排了房子,但是巴图老人很少回来居住。”

  “他的儿女呢?”

  巴特鲁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说起他的儿女,其实他们一家人也挺可怜的。儿子十几岁的时候,为了救助一只身陷盐湖沼泽地的羚羊,掉进湖里淹死了。女儿大学毕业之后考入了柴达木盆地野生动物保卫战,原本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但前几年的一个冬天,救助一只被困在山上的一只雪豹时,不小心从山体滑落,也摔死了。”

  叶棠的心底狠狠刺痛了一下。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几人沉默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车子一路在乡间小路上行驶,不久后便拐入了靠近盐湖的小道。顺着坑洼不平的小道前行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便浮现出了一座碧蓝色幕顶的蒙古包。

  蒙古包的旁边拴着几头牦牛和羊,还有一只体型庞大,毛发拖地的藏獒。

  随着叶棠他们的车子缓慢靠近,藏獒发出撕裂疯狂的撕咬声。

  但是坐在盐湖边那个苍老佝偻的身影却恍若未闻。

  苏丰将车子停到了一块干燥平坦的地方,几人下车,步行靠近湖边。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位年龄快过七旬的老人跪坐在盐湖边,正抱着一只死去的牦牛,哀声低泣。

  叶棠的心,被那悲凉哀痛的哭声狠狠揪了一下,既然停下脚步,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儿女都没有了,公益成立的守湖队也解散了,这些牦牛对于孤独的巴图老人来说,是命根子。前几年还好好的,这几年牦牛开始掉毛,跛脚,甚至相继死去。村子里的人经常能听到巴图老人在湖边的哭声。”巴特鲁说。

  “这哭声好悲凉。”郝婷婷说,“我的心理好难受!”

  叶棠扶了扶郝婷婷的肩膀,以示安慰。其实,她自己比郝婷婷也好受了不多少。

  巴特鲁缓慢上前,在老人的身边蹲了下来,手轻轻搭上老人的肩膀,低声安慰他,“巴图叔,别难过了。”

  巴图老人见是巴特鲁,垂下悲哀的头,低声说,“长生天震怒了,牛羊一个个全都死了。”

  把特鲁调整了一下自己悲痛的情绪,“巴图叔,不是长生天震怒了,是工厂,工厂排放了有毒的东西,害死了我们的牛羊。”

  不知道巴图有没有听懂巴特鲁的话,他依旧低着头,悲恸地哭泣着。

  巴特鲁看了一眼苏丰、叶棠,对巴图老人说,“巴图叔,你看,谁来了?”

  巴图老人的哭泣声停了。

  他扭头,一双干瘪的眼睛眯着,在秋日不太热烈的阳光下犹如一颗浸润了露水的枣核一般,盯着叶棠和苏丰。

  “是什么人啊?我不认识!”

  “他们是从大城市来的律师!”巴特鲁介绍,“是来帮我们打官司的,盐湖的生态环境有救了,我们有希望了!”

  老人朴素了一辈子,不识字,也不懂得什么环保法规,更不知道律师能干什么。

  他只会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表达,“长生天震怒了,湖坏了,草死了,牛羊都活不成了。”

  “老人家!”叶棠走到老人的身边,俯下身,声音柔和地问他,“你还记得吗?你的牦牛死了多少头了?”

  “二十五头公牛,十六头母牛,还有二十一头没有长大的小牛犊。”老人掰着手指数。每一头离他而去的的牦牛,老人都亲手埋葬,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些圣灵,对于他来说,就像家人一样。

  叶棠的心底那股悲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她忍者有些酸涩的眼睛和鼻子,让自己尽量坚强镇定一些,“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离开的?”

  巴图老人竖起两根手指,给叶棠比画着,“两年前。”

  说完,老人的手指忽然指向不远处的地方,“他们都在那里。”

  顺着巴图老人的手指望去,叶棠的心底猛然一颤。

  只见离巴图老人的蒙古包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山底下竖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土堆。

  巴图老人将死去的牛羊全都埋在了那里,和她的儿女一起。

  “老人家看上去,快七十多岁了吧?”苏丰谨慎地问。

  “今年七十九了。”巴特鲁说。

  “这个年纪了,那么多埋下牦牛的土坑,他是怎么挖出来的?”

  “有许多是村里的人帮忙挖的。”巴特鲁解释,“一来,牦牛死了之后尸体很快会腐烂,如果长时间暴露,会污染环境。二来,巴图老人一家祖祖辈辈守护圣湖,也是在守护我们这些村子里的人赖以生存的家园。大家都很感激他们,也愿意帮忙。”

  苏丰了然地点了点头。

  几人帮忙,在埋葬那些牦牛的土堆旁边又挖了一个坑,将巴图老人刚刚死去的那只牦牛埋了进去。

  老人跪坐在土堆旁边,一直不肯离去,时而低声哭泣,时而用双手将地上松软的土捧起来,添在埋葬了牦牛的土堆上,嘴里偶尔念叨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叶棠问。

  巴特鲁翻译,“他说,让圣湖变回原来充满水的样子,让湖边的土地恢复能长草的模样,他要永远守护上苍赐予我们的这片圣湖。”

  叶棠望着老人蹒跚佝偻的身体,和布满丘壑的苍老的脸,有些出神。胸口那股窒闷的气息越来越重,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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