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离开和留下

  小娥听谢莹说着，忽地的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不知，我一点也不知。”
  “我以为我会跟我的师姐一样，等到了长大这一天，我爹爹会找个嫁人的理由，将她们丢下。甚至我还想着，不想长大，这样就不会被爹爹丢下了。”
  原来，他不是在丢下她们。
  只是在给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女子嫁人算是一次重生，有一个可以得到安稳日子的机会。
  若是没了，那便是如浮萍一般，没有归处。
  “小娥，你爹爹与我说，他每嫁出去一个姑娘，都会记下一个地址，也是会回去瞧瞧。你仔细想想，这一路上，可遇到过熟人？”
  小娥恍然间回神来。
  “是有几次，我爹爹出门而去，有时欢喜回来，有时也会愁眉不展。”
  谢莹随即说道，“女子嫁人，幸运者婚姻美满，儿女成群。不幸者，各不相同。并非嫁人就是幸福的，也不能说，嫁人是不幸福的。 ”
  小娥望着谢莹，轻声问道，“娘子可是属于幸福的那个？”
  谢莹苦涩轻笑，“各有一半。我所嫁的夫君对我都极好，尊我，敬我。”
  “可惜，我命寡。”
  “小娥，你父亲央我与你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清楚。若是你愿意，便三日后，你去我家去。我不拿你做丫鬟奴婢使唤，你唤我一声姐姐，我喊你一句妹妹。”
  “我哥哥随你父亲跑江湖，等日后，他们再回来这处，你也可以见你父亲，我也能见我哥哥。”
  “若是你还不愿意，那便是我所不能左右的了。”
  就像是她阻止不了想要离开的薛怀义。
  小娥点点头，谢莹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金团长脸上带着担忧，看着谢莹问，“娘子可说了？”
  谢莹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女儿心疼你，她不舍得离开，她说，你腿脚不好，若是她不在跟前伺候，担心你腿疼难受，无人为你熬药，无人为你做衣。”
  金团长心一横。
  “还是求娘子收下小娥，我瞧薛家郎君是个正人君子，你是他妹妹，定然也是好的。”
  “若非那日，薛家郎君帮我出了诊金，我还不能认识你们兄妹。”
  原来，是寒冬之日，金团长的腿疼症犯了。
  小娥带着父亲去医馆求了老大夫诊断。
  诊断完付钱的时候，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
  谁知道这京都的大夫，诊金那么贵。
  在金团长和女儿为难之际，薛怀义出手帮了他们，这也是结识了金家父女，知道了他们是豫剧团的。
  “我与她说了，若是愿意，三日后去我家。”
  “你们几时离开？”
  金团长说，还有七八日，这租金便是到了时限。
  谢莹点了下头，说好！
  薛怀义知道谢莹依旧很担心她，只是按了下她的肩膀。
  “金团长人好，我跟着他，定然是委屈不了。”
  “照顾好自己。不管去到天南海北，给我来封信。你要记住，你是有家的，不是那无根的浮萍。”
  “在外面累了倦了，就回来。”
  薛怀义道，我知晓了！
  等得三日后，金团长亲自将小娥送到了谢莹门前。
  谢莹喊他稍等。
  她准备了一百两银钱，塞给了金团长。
  轻声说道，“我会照顾好小娥，也劳烦您，护着他一些。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他也是没了爹娘，如同孤儿一般。“
  金团长倒是意外了下。
  谢莹又说，日后若是到了京都，也可以找到她门前。
  她自然是会给金团长以及豫剧团的人，一处歇脚的地儿。
  谢莹有时候想，人有钱了，不就有想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吗？
  小娥随着谢莹入了家里。
  而薛怀义跟着金团长去闯江湖去了。
  后来，许久许久之后，谢莹才知道。
  金团长上过战场，杀过敌。
  只是可惜，他们那支军队成了弃子，他九死一生，人活了，但成了俘虏。
  后来被一个豫剧团的老班主收留，做了班主。
  这一路走着，帮了不少人，也算是积善行德，感谢老天让他独活下来。
  小娥刚到谢莹家里，还不太适应。
  谢莹也没特意要求她必须做什么干什么，当真是拿她当做姊妹一般对待。
  家里没奴仆，一日三餐都是谢莹来煮。
  知晓谢莹有了身孕，小娥自然是好奇，主动开始帮忙做事。
  会帮忙煮饭，洗衣服清扫卫生。
  谢莹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瞧着晾晒衣裳的小娥。
  “晾晒好了衣裳就陪我坐下说会儿话。”
  “莹姐姐，你不用管我，我在团里的时候也是经常做事。现在做点事情，反倒是好的，省的胡思乱想了。”
  谢莹却问，“可想识字？”
  听得谢莹的话，小娥顿了下，有些震惊在的。
  她原以为谢娘子收她，不过是看在父亲恳求的面子上，毕竟谢娘子的哥哥随了父亲去团里。
  互相照顾罢了。
  她也清楚，谢娘子的哥哥去豫剧团内，享福不了。
  而她在谢娘子跟前，却是安慰舒坦的。
  她也没拿自己当做谢娘子的妹妹，除了前几日有点不太适应。
  如今适应了下来，该做的事情，她自然是认真仔细。
  她也不是那懒惰的，爹爹总是说她如她娘一般勤快。
  她想着勤快的做事，等日后爹爹回来瞧见她过的好，都是开心的。
  可没想到，谢娘子问，她可愿意读书？
  “你若是愿意，便跟蓉姐儿一同识字。”
  “女子少读书，不是读书不好，而是省的读书多了，生了思想。”
  小娥问，“思想？那是什么？”
  谢莹道，“是一种让人成长起来的东西。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但识字之后，你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同的。”
  “去尝试下。”谢莹鼓励说着。
  小娥点头，“莹姐姐说的，总是对的，我相信你的话。”
  宝儿在外读书，小娥去到了蓉姐儿跟前跟着学写字，书语是照顾蓉姐儿的，不必在谢莹跟前照顾。
  谢莹想着，她如今还能煮饭，也有小娥的帮忙，便也没找专门煮饭的婆子。
  本是以为，那日说清楚后，薛怀堰就不会再来了。
  偏生他又来了。
  又是摸黑而来，等她发现，人已经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