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父爱深沉

  薛怀义说带谢莹去豫剧团瞧瞧。
  谢莹想着第一次去，总是要带点什么东西。
  她还想着私下准备点贵重的物品，给了豫剧团的团长。
  让他能多护着点薛怀义。
  薛怀义虽说为男子，但他心里脆弱的像个女儿家。
  薛怀义发现了谢莹的小心思，与她说，不用准备什么，大家都是朴实好相处之人。
  谢莹本还是不信，她之前瞧见过薛怀义入了小金梅戏班子后。
  那可真是穿金戴银，好不富贵的样子。
  等她真的跟薛怀义到了豫剧团暂居的大杂院后。
  谢莹才知道，为何薛怀义说，他们朴实，只求温饱，与小金梅的奢靡不同。
  “金团长，这是我妹妹，她担心我，特意来瞧瞧。”
  金团长是个年约四十上下的汉子，人长得五大三粗，蓄着胡须。
  但此刻脸上却是愁容满面。
  瞧见薛怀义来，他走了过去打了下招呼。
  “薛郎君，你这有家有户的，瞧着你们装扮也不是穷苦人家，为何要跟着我们去吃苦呢？我们这戏班子里头，很多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带着他们，不过是为了吃口饭。”
  薛怀义道，“想出去瞧瞧，您就带上我吧。”
  “您之前说，想将小娥送了人养，不如就跟了我妹妹，我妹妹心善，待人厚道，如今我一走，我还担心她身边没个人照顾。”
  谢莹错愕的看了下薛怀义一眼。
  “你也没与我说，要送个人养。”
  那金团长看向谢莹，显得有些无措。
  “这位娘子，你可是真的需要人伺候？小娥是我唯一的女儿，今年刚十三岁，也是大姑娘了，不敢再让她随着我走。”
  谢莹蹙眉不懂的问，“她是你的女儿，你是她的父亲，你们在一起，不更是好吗？”
  金团长摇头无奈而道：
  “您打眼瞧瞧，我这戏班子里，多少个丫头，多少个男子。若是儿郎我还能要，左右是跑江湖。可这女子，要不得。尤其是长开了的姑娘，我一个人，护不住的。”
  的确是如此。
  这金团长看着是粗莽，但却是个心思细的。
  姑娘家行走江湖可比男子要麻烦的多。
  光是每个月来的月事的日子。
  以及男女混乱住在一起，极为容易出事。
  听得金团长说，谢莹才知晓。
  金团长的妻子是他在路上捡来的女人，跟着他跑了十几年，倒是生了四五个孩子。
  有些是刚出生就染病去世了，有的是在行走江湖中，孩子发生意外没了。
  养到大的就这一个。
  小娥的母亲在三年前去世的。
  去年冬，小娥来了月事。
  哭着喊着爹爹，说她要死了，身上流血。
  金团长知道，女儿长大了。
  唯一的小女儿长相如他妻子。
  眉眼清秀，越发漂亮。
  金团长不敢再让女儿跟着，这次入京都本是想找个媒人给女儿说亲的。
  奈何小娥不愿意。
  父女之间还生了闷气。
  金团长着实不知该如何跟女儿去说，他毕竟四十好几，猜不透小姑娘的心思。
  见薛怀义到了谢莹来，他特意拜托谢莹，去跟女儿说说话。
  谢莹推开了一间房门，瞧见床上趴着的小姑娘还在哭泣。
  听得门外的动静，小娥抬头看去。
  本以为又是爹爹来劝她寻个好人家嫁了。
  没想到，入眼瞧见的却是一个漂亮的姐姐。
  “你是谁人？”
  谢莹轻声说道，“我哥哥薛怀义要入你父亲的豫剧团。方才听你爹爹说起，你与他生气了，他心里好生担心。”
  “瞧我过来，便是央我进来，与你聊聊女儿家的小心思。”
  小娥撇嘴，小性子而道，“聊了又如何，他就是嫌弃我是个包袱，是个累赘，想要扔掉罢了。”
  “我父亲是个跑江湖的，谁家好门户能瞧的上我？”
  “你瞧瞧我父亲哪里是个班主的样子，我也见过那有钱的班主，最属小金梅班主富裕的很。时常出入权贵名门之家，偏生我们豫剧，只能是个跑江湖的。”
  “人家瞧不上他，哪里能瞧的上我？”
  “爹爹一昧的让我嫁人，可是想过这些啊？”
  小娥说着哭的越发厉害了。
  谢莹直接而道，“你去年冬来了癸水，初次来痛的倒在地上哭爹喊娘，你爹一夜未睡，是愁的。”
  “女子来了葵水便是长大了，越发的有人会惦记上你的。白日里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妹，深夜里，是人是鬼，谁人知晓？”
  “你爹他说，护不周全你。”
  有一点让谢莹很奇怪，她也问了金团长，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安稳下来。
  金团长道：安稳不了，他们需要到处走穴演出，总在一个地方唱戏，老百姓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天天去看大戏。
  他说，他们的戏权贵们不爱，偏底下的老百姓最爱听。
  但有时候他们也会入城演出。
  哪里都去，但不可能好几年都在一个地方呆着。
  谢莹再深问，为何不能为了小娥，而选择安稳下来。
  金团长不语。
  只是按了下残废的右腿，手臂上的刀疤。
  这让谢莹觉着，这个金团长曾经也做过英勇的事迹。
  再多的话，金团长就不再说了。
  谢莹答应了金团长，跟他的女儿小娥好好的聊聊。
  金团长不便说的话，谢莹细腻柔和的与她说。
  诚如金团长说的，你是个女子，你瞧着就知书达理，能说出女儿家的心事。
  不似团内烧饭的妈妈，说的都是大老粗的道理。
  什么女子到了年岁就该嫁人。
  你爹是为你好。
  你要听你爹的话等等！
  谢莹简单说了两句，小娥就楞了下。
  “我爹他……。”
  “他是爱你的，只是父之女爱，深沉而不可表达。”
  “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亲人，他不想让你跟着团继续走，也是不想让你嫁给团内的师兄弟，他们给不了你安稳。”
  “若是在城内给你寻个寻常门户的少年郎，对你好，日后你有了孩子，那便是有了安稳的家。”
  “或许，他日后如今途经此地，知道女儿的家在这里，便是会停下脚安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