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来自冲破黑暗的脆皮零 13

  安室透心里带着侥幸，落水的不一定是Hiro。

  他来得实在太晚了，没办法，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长途新干线上做任务，没办法中途下车，等下了新干线，立马往最后的地点，废弃的码头跑去，可还是来不及。

  “……还没打捞到？”

  琴酒站在码头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平静的海面。

  组织底层小喽啰战战兢兢地弯着腰，不敢抬头看向组织里传说中的NO.1。

  “……琴，琴酒大人，今晚海水，海水不平静，底下汹涌着，这，这尸体，可能已经被冲走，也，也有可能被鲨鱼吃，吃了……刚刚下去的时候，我们就有发现到鲨鱼的踪迹。”

  琴酒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低头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码头边缘明明灭灭。

  安室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海风带着咸腥和夜晚的寒意灌进他的肺里，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琴酒那一声冷哼中冻结成冰。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波本”该有的姿态，不急不缓地走过去，脸上甚至还能扯出一个恰到好处，还带着点玩味的笑：

  “哦呀？看来我来晚了，错过了一扬好戏？”

  琴酒侧过头，冷绿色的眸子像毒蛇一样扫过他：“波本，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没办法，任务脱不开身。”

  安室透耸耸肩，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漆黑的海面。

  “听说苏格兰……死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哼，老鼠的下扬。” 伏特加在一旁粗声粗气地接话，“那家伙被大哥一枪打中，现在还掉海里去了！下面还有鲨鱼，死路一条！”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加深了些：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

  他顿了顿，转向琴酒。

  “确认死了？尸体没找到，总归有些不放心啊。那位先生那边，不好交代吧？”

  琴酒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消散。

  “这片海域，这个季节，掉下去的人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就算没被鲨鱼啃干净，也会被暗流卷到不知哪里去。尸体？不重要。”

  安室透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也是。”

  他语气轻快地附和。

  “既然是琴酒你亲自出手，那肯定是万无一失了。我只是……有点好奇，他怎么暴露的？”

  “这不关你的事，波本。”

  琴酒掐灭烟头，转身朝停在远处的保时捷356A走去。

  “做好你自己的任务。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

  安室透笑着跟上，心脏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琴酒说的没错，这片海域，夜晚，中枪落水，底下还有鲨鱼……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是……没有尸体。

  没有亲眼确认。

  就还有一丝渺茫到近乎可笑的希望。

  他必须相信那个希望。

  安室透坐上之前让人安排的车，打算去只有他和Hiro知道的安全屋看看，却被人敲响了车窗。

  他侧头一看，来人是伏特加。

  “怎么？伏特加。”安室透带上“波本”的面具，语气带着好奇，“是来和我说说苏格兰是怎么暴露的吗？”

  伏特加才没理会安室透的话，只是直白地陈述琴酒的话，“琴酒大人说了，按照组织里的规矩，你跟黑麦，都和苏格兰一起搭档过，所以让你现在去一号基地。”

  “一号基地？”

  安室透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重复了一遍这个地点。

  一号基地，那可不是什么随便能去的地方，他现在是代号成员，也不能去的地方，能随意去那里，一般都是组织BOSS心腹之类的人。

  他这个才成为代号成员没几年的人，可没那个资格。

  “对，一号基地。”

  伏特加面无表情，像在传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现在就去。莱伊那边也已经通知了。”

  安室透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带着点不满的表情：

  “喂喂，不是吧？就因为和那只老鼠搭档过，就要被拉去审问？琴酒这也太小心了。我可是一直兢兢业业在为组织做事。”

  “这是规矩。”

  伏特加不为所动，粗壮的身躯堵在车窗外，大有他不去就不让开的架势。

  “波本，别让我难做。大哥在等着。”

  安室透知道，这时候任何抗拒都会加重嫌疑。

  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好吧好吧，规矩就是规矩，反正我问心无愧。只是，这个一号基地的大名只是听过，在哪我可不知道。”

  伏特加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我带你去，你坐旁边去，波本。”

  “哎呀，这可真是……”

  安室透嘴上拖长了调子，动作却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挪到了副驾驶。

  “劳烦你当司机了，伏特加。”

  他表现得像个只是有点麻烦，但最终还是配合的代号成员，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伏特加亲自“护送”，这意味着路上几乎没有操作空间，但最起码能确定一点，这个一号基地的地址。

  伏特加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安室透状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却在飞速回忆关于一号基地的所有碎片信息。

  传闻那里守卫极其森严，内部结构复杂，且有独立的审讯和监控系统。

  被带进去的人，很少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即便出来，也往往会“消失”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干嘛去。

  琴酒这一手，够狠。

  安室透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他经过训练，不怕什么“吐真剂”类似的东西，但一号基地的名头太响，里面有些什么手段，谁也不敢打包票。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心神不宁——Hiro生死未卜，他也没机会叫公安那边的人过去查看。

  他暗自努力调整情绪，好对付后面很有可能出现的刑讯，不能让这几年他和Hiro的卧底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