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来自冲破黑暗的脆皮零 12

  一到住所他就往洗手间跑去卸掉脸上的易容，等再次走出来后，已经是恢复了他和降谷零一样的面貌。

  凛从冰箱拿了瓶冰水，直接瘫在沙发上，用冰水捂脸降温。

  “Hiro，你自己随意，厨房还有吃的。”

  原本想要对凛说教的诸伏景光，但看到他卸妆后的苍白脸色，连忙上前。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老毛病了。”凛把冰水从脸上拿开，没去看诸伏景光，声音有点闷，“歇会儿就好。”

  诸伏景光没信他这套说辞。

  几步跨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就想去探他额头，被凛偏头躲开了。

  “真没事。”凛还是嘴硬，但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些，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叫没事？”诸伏景光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次没让他躲，一把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触手的温度低得让他心惊，脉搏却跳得又急又乱，可一摸额头，额头的温度却让他心惊。

  “手这么冰，还在出冷汗，体温却又那么高！你感冒了？？这个还叫老毛病？？”

  凛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抓着，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没事，只是发烧而已，吃了药退烧就好了。”

  凛无所谓的语气惹怒了诸伏景光，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把抱起凛，看准位置，准备送他进卧室。

  被诸伏景光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凛，没敢挣扎，怕加重他的伤势。

  “Hiro！快放我下来，你还受着伤呢！”

  “受伤也比你这样硬撑强！”诸伏景光步子很稳，语气却带着火气，“卧室是这边？”

  凛被他抱着，能清晰感受到好友因用力导致伤口的疼痛，而微微的颤抖，到底是枪伤未愈。

  他也不敢动，只得闷闷应了一声：“……嗯。”

  踢开虚掩的房门，诸伏景光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动作迅速，甚至还往下压一压。

  他转身想要找床头柜找找药，刚一转身就看到上面的退烧药和体温计，看来还真是常用的，不然就怎么就这样放在上面。

  “张嘴。”他甩了甩体温计，命令道。

  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和紧蹙的眉头，知道这次是混不过去了，只好乖乖配合。

  等待测体温的几分钟里，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诸伏景光坐在床沿，目光扫过凛没什么血色的脸，忽然开口：“为什么说感冒发烧是‘老毛病’？你经常发烧？有没有去看医生？”

  对着一连串的问题，凛眼皮跳了跳，没吭声。

  “为什么不说？还有之前为什么要跳窗跑？你难道不知道班长的家在十多楼吗？！”

  一想到当初的事情，降谷零还没消散的怒火，又暴涨起来，他是越说越恼火。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妈？凛！”

  凛的睫毛颤了颤，没去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的某处，声音干涩：“……就是太相信了。”

  诸伏景光一愣。

  “就是太相信了，所以才不想连累你们。”

  “我不能暴露太多……”凛扭头看着这个世界的幼驯染，“你们都要去卧底了，忽然出现我这个和他一样长相的人，很不利，更别说我现在的身体……”

  一说起他现在的身体，凛心里一阵苦涩，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

  “我的身体废了，没办法进行太多激烈运动，甚至连医院都不能去，一旦被发现……”

  他的未完之语，诸伏景光心知肚明。

  “但你也不能就这样离开。”诸伏景光明白归明白，可还是不同意他的做法。

  “说是相信我们，但当初那你这样离开的行为，就是对我们的不信任。”

  诸伏景光的声音不高，却砸得凛心口发闷。

  “你嘴上说着相信，行动上却把我们都推开。跳窗是，现在硬扛着发烧也是。”

  诸伏景光俯身，双手撑在凛身体两侧，那双在好友面前一贯温和的蓝眼睛此刻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

  “凛，你有没有想过，看到你出事，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

  凛偏过头，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没说话。

  “体温计。”

  诸伏景光直起身，抽出体温计，对着光一看，脸色更沉了。

  “三十九度九。你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打开，和退烧药一起塞进凛手里，语气不容反驳：

  “吃了。然后告诉我，除了发烧，还有哪里难受。不准说‘没事’。”

  凛知道这次是彻底糊弄不过去了。

  他吞下药片，冰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旧伤，尤其是后背，酸胀钝痛。”

  后背那里，那里曾经被抽过好几次骨髓……

  凛一回想起记忆里的那些在实验室里痛苦绝望的挣扎，脸色一阵发白。

  诸伏景光的心狠狠一揪。

  凛的脸色白得吓人，那不是发烧带来的苍白，而是一种血色都消失的煞白的，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空茫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极其可怖的回忆瞬间攫住。

  “凛？”

  诸伏景光立刻察觉不对，他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凛冰凉的手，用力握紧。

  “看着我，凛。看着我，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像是一道绳索，将凛从那片冰冷的记忆泥沼里猛地拽了回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比刚才更甚。

  凛努力深呼吸，抑制住身上的颤抖，勉强牵扯起一抹笑意，安稳被自己吓到的Hiro。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没缓过来。”

  那笑容虚弱又勉强，看得诸伏景光心口发堵。

  他握着凛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些，仿佛这样就能传递过去一点支撑。

  诸伏景光没有去问什么，他明白凛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忍着心里的难受，体贴地不问，等着他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