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这个结局,我不答应!
作者:少年本就春衫薄
南宫璇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混乱,冷声提醒道:“倘若你用仙人手段干预结果,并不会改变什么、”
“命格依旧会在许念生身上。”
姜尚逸背负双手,始终保持着尽在掌握的沉稳,他抿嘴点了点头,笑道:“没错,所以我并没有用直接动用仙人的手段。”
“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显得我姜家上下都是些蠢笨之材。”
南宫璇蹙眉,眼中浮现慌乱,扭头注视他问道:“那你做了什么!?”
姜尚逸看着自己的,嘴角画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不过是利用人心的小把戏。”
“南宫前辈,你觉得这些世俗权贵最在乎的是什么?”
南宫璇低眉思索,而后道:“权利、金钱,不对!”
“长生!”
“你在凡人眼前显圣,难道不怕古国圣旨的审判吗?”
姜尚逸坐上窗台,吹着窗外冷冽的寒风,把玩着飘落指尖的雪花。
他那狭长明亮的眼眸看向南宫璇道:“南宫前辈在客栈里使用那般手段掩人耳目,也没见你引来古国圣旨的审判啊。”
“我不过是用些许民间方士的骗术,便让那些沉迷酒色的权贵信了我的话语。”
“我在人前用了术法,却是包装成骗术,还让他们相信,没能看出端倪,你说这如何能算是人前显圣呢?”
南宫璇为他的大胆所惊心,“他们信了你所谓的骗术,那还叫骗术吗?”
姜尚逸耸肩,“起初我也不确定,行动前会担心,不过从结果来看,算是钻了古国圣旨的漏洞。”
“呵,前辈事已至此,你们还要与我姜家争抢吗?”
即便姜家已经剥夺了许念生的命格,但她所掌握的秘法依旧可以从姜仁身上剥离出来。
房间内的气温陡然下降,南宫璇掌中不断有冰晶凝结,化作一柄晶莹锋利的剑。
姜尚逸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的实力,在她们姐弟二人面前,宛若一只蝼蚁。
因此在她动手时,便已经退至族老身后,独自离去。
其中一位族老道:“姜家并非有意与皇族为敌,只是真龙命格已经到手,我们也难以割舍啊!”
“两位殿下还是收手吧,家族老祖带领族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轩扬,传讯!”
“没问题皇姐,本太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南宫轩扬猛地挥舞右手,一股难以直视,甚至想要让两人跪拜的气息陡然从他身上迸发。
帝王道·乱世境·三县级!
他们瞳孔震动不止,心中掀起惊涛。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可当直面帝王道强者时,依旧无法完全消除阶级带来的心理威慑。
哪怕此刻仅直视,便知是僭越。
南宫轩扬抬手握拳,嘴角噙着一抹快意道:“两个不知尊卑的狗东西,本太子已修三座县城之军力、民意筑己身,你们挡得住吗?”
“太子殿下固然威武,但我辈求道者又岂是等闲!”
……
吴忧换上一套黑色长衫,收拾好自己,离开客栈,打算去见证今天的揭榜,却看到许念生被打入囚车,向着城外走去。
“你们在干什么!?”
他跑到车队前方,挡住军士的去路。
“你们为什么要抓许念生?”
为首的什长骑在战马背上,手持沾血长枪,居高凌下地俯视道:“罪人许念生,殿试舞弊,发配边疆。”
“少年让开,莫要因这一罪人而误了自身。”
“我不信!”吴忧上前,惊吓住了战马。
什长当即下令道:“拿下他!”
士兵围攻上来,却被吴忧轻易击飞,吓得那名什长不敢动手,任由他从面前走过。
吴忧抓住囚车的锁链,就要扯断,却被许念生抓住手腕。
他摇头道:“不用管我,朝堂中有人欲除我而后快,现如今姜仁恐怕也难逃他们的毒手。”
“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侠客,求你帮帮他!”
“他自会为我平冤昭雪。”
姜仁……
这个名字让吴忧脑中的信息顷刻关联起来。
他没有说话,抿着嘴角扯断了囚车锁链,而后头也不回地向城中跑去。
……
同福客栈内,姜仁穿上大红色圆领袍,在侍从的服侍下戴上乌纱帽。
在所有侍从都退去后,姜尚逸从屏风后走出来。
“我说过,你可不能输。”
“是你们篡改了结果?”姜仁攥紧拳头,低声质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是我输了,是我输了!”
他抬起头,通红眼眶里涌现泪光。
“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气运真龙的命格在你身上,从此往后你将是姜家走向伟大的又一希望。”
“虽说是世俗王朝的流程,但体验一下是不错的。”
“去吧,去享受你的荣耀,你这一脉也会因你的成功,而再次受到重视。”
姜仁摇晃着身躯,挪动着脚步伸手推开房门,却见原本晴朗的天穹此刻乌云汇聚,压得人心头发闷。
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他们见当今状元出来,欣喜地高呼道:“状元郎来了,百姓们有救咯!”
“哈哈哈,雪过天晴,好兆头啊!”
“雪过天晴是好兆头啊!”
即便天空飘起了小雪,可对好日子的期待,也能让他们讲成好征兆。
姜仁骑上马背,在百姓的拥簇下向着皇宫前进。
不属于自己的荣耀,原来是这般的苦涩,深深地刺痛着自己。
偷来的他人的期盼,原来这么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为什么?
轰隆隆——!
闷雷滚滚,他越发难安,手牵着缰绳在马背上摇晃,像是没有灵魂的稻草。
穿过梅园时,他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是姜家人,对吗?”
“对不起。”姜仁用手腕擦拭眼里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的命格在你身上?”
“真的对不起。”
吴忧举起手中抢来的刀,刺目的寒光游走在刀锋之上,凌厉的眼神射出滔天的杀意。
“你们姜家,没一个好东西!”
“动手吧。”
吴忧眉目撑展,失望地摇头道:“本以为你会为许念生申冤,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你吗?”
姜仁抬起头,在这冰天雪地中,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落雪渐渐模糊了轨迹。
他说得没错,我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跳下马背,两人对视,恍然发觉整条街道都不见凡人踪迹。
姜仁说道:“看来族老被牵制住了,接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从念生的口中听过你的事,你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这件事本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宁愿和自己的师傅对着干,也要掺和进来?”
“这明明只是世俗的纷争,这明明与你毫不相干。”
“你为什么能为只见过一面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让我不得不羡慕,甚至嫉妒,嫉妒许念生!”
他抓住自己的心口,用歇斯底里的呐喊质问。
吴忧的刀指向地面,踩着积雪向他走去,风雪在怒嚎,可他的声音却穿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曾经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渴望着他那样的人来拯救我!”
“他不该是这个结局,即便被你陷害发配,他依旧相信你,担心你。”
“这个结局,我不答应!”
“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将命格还给他。”
姜仁平静地与他对视,在喧嚣的风声中,轻声讲述。
“杀了我。”
少年如墨的长发在风中疏狂,他们有着各自不败立场,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少年的目光交汇,金骨绽放,剧裂的碰撞。
寸寸断裂的长刀,反射着他们脸上的决绝。
鲜血比断刃先一步落地,染红洁白的大地。
两人踉跄着后退,强行止住身体,再度发起攻势。
碰撞,流血,呐喊,承受,决绝!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吴忧抓住姜仁的拳头,咬紧牙用额头狠狠撞击对方的额头。
姜仁意识恍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哥哥。”
他的意识猛然清醒,眼中绽放坚毅的光彩,后撤一步稳住身体,握拳——反击!
轰——!
“哇——!”
吴忧瞪大眼睛,身体以夸张的速度倒飞,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在雪地里如同打水漂般接连弹跳。
他张开双腿,在雪地里划出长长的痕迹,抹去嘴角的血迹,姜仁却已经再度杀至。
拳锋击穿冷空气,重重地砸在吴忧的头上。
轰隆——!
沉重的闷响响彻整个午门,身下的积雪被气劲顷刻清空。
吴忧张开双腿,脑袋被压得几乎贴近地面,几滴鲜血从鼻孔中滴落在地上。
他不愿倒下,他要许念生活下去。
他要这个国家继续延续下去!
他要这个国家的人,不再吃自己曾经的苦!
他握紧拳头,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奋力向上砸。
轰隆——!
姜仁被迫腾空,还未落地,吴忧便已经跃至同等高度,扭转身体甩腿化鞭,狠狠抽在他的胸膛上。
“哇——!”
姜仁涣散的意识,被打得骤然清醒,张嘴喷出鲜血,极速砸向地面,在巨响中将坚硬的青砖街道砸得凹陷。
下一刻,姜仁就从坑洞中冲出,并以极快的速度再度袭来。
吴忧站在原地,金骨高频闪烁,身体表面凝聚出一层山水纹。
姜仁的速度太快,他难以反应,只能被动挨打。
师傅曾说,这门防御术法足够自己在祛尘境使用,可如今它在这猛烈的攻势下,轰然破碎。
吴忧以手作剑,施展《紫霞剑诀》用双手抵抗。
双方快速碰撞,爆发出一阵阵脆响。
姜仁跃上高空,金骨疯狂明灿,而后径直俯冲。
吴忧张嘴咬住一口寒气,充血的双目爆发出决绝的意志,握紧拳头向上挥出。
轰——!
气劲从两人碰撞的地方向四周席卷,扫清街道上大半的积雪。
吴忧脚下的地面被震碎,他两眼翻白,口鼻中喷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
他看到村口的小孩,跪在地上哭泣,却没有爹娘安慰。
为了一口饭吃,小小的年纪跑进山里,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好不容易抓到一只野味,也被镇里的官老爷抢走,那个时候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坐在地上抹鼻涕哭泣。
村里的人冷眼旁观,骂他是个短命鬼,克死了爹娘。
他在想,要是有人能来拯救自己,那该多好?
可是为什么你们不帮我,还要骂我?
姜仁的身体翻腾上半空,毫无高光的眼里倒映着曾经的记忆。
爷爷父亲叔伯,在一次行动中,为姜家战死。
那年,五岁的小孩意识到,自己成了一脉仅剩下的男丁,需要肩负起这一脉出人头地的责任。
亲人长辈的牺牲,在利益至上的家族中,并没有换来优待,而是被告知,自己的年轻的母亲要卖给别人做妾,来换取友谊。
小孩拼死守住了娘亲,在大人的殴打下,手里攥着血与泪,发誓要成为家里的男子汉。
“我怎么可以在这倒下!”
两人怒吼,扭转身体,调整姿势,再度碰撞在一起。
重拳打在脸上,两人摇晃着身体后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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