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苏酥，仇人上门

  小翠领着吴忧穿过长长的走廊，从大院子走到更大的院子里。

  还未得见其人，便听到尖锐的呼啸声。

  路过假山时，吴忧的目光穿过缝隙，隐约看到一道灵动飘逸的身影，在院落中舞剑。

  剑锋凌厉，寒光四溢。

  “哈哈！本小姐不愧是天才，这紫霞剑诀也不过如此嘛，四天便已经完全掌握。”

  “哼，江湖上的人果真都是徒有虚名，没什么本事。”

  绕过假山，吴忧瞧见那身材颀长，衣着富贵精致的小姐，正双手叉腰，脚踩在岩石上仰天大笑。

  这……这和自己预想的怎么有些不太一样？

  还以为小姐是一位端庄少言的清冷女子呢。

  小翠回头示意吴忧站在原地等待，踩着小碎步上前，轻声提醒道：“小姐，有人，有人在呢。”

  听见有人，小姐慌忙收敛姿态，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而后背负双手面容清冷地转身道：“是你啊，大夫说忘忧根的毒性深入骨髓，你还失血过度，断了肋骨，已是神仙难救。”

  “没成想，你竟然活了下来，看来是命不该绝。”

  吴忧注视着她，脸颊红得发烫，就连耳根都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心脏扑腾扑腾地跳动着。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挠头说道：“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小子无以为报……”

  “不必放在心上，那日恰巧路过，不忍你横死路边而已。”此刻她的音色冷淡，低垂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盖，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吴忧哆嗦着嘴唇，“我……我我……，我想报答小姐，留在小姐身边为您做事。”

  小翠闻言，眼睛先是一亮，而后噘嘴叉着腰挡在小姐身前，气鼓鼓地说道：“好哇，你个家伙竟然敢小姐的主意。”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吴忧连忙摆手。

  在小翠的追问下，吴忧只好道出部分真实想法，“听说小姐也在找仙人居所，恰好我也在寻仙，想着能够为小姐贡献一份力量。”

  吴忧轻轻吐出一口气，咬着嘴唇，希冀地望向小姐。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杂念，只有对寻仙的渴望。

  “你也认为世上有仙？”

  “哈！”

  小姐端起来的清冷气质，顿时崩塌，她激动得两眼放光，冲上来摇晃着双拳，兴奋得脸色涨红，踩碎步。

  吴忧往后缩了缩脖子，耸动着鼻尖，小心翼翼地嗅着闯入鼻腔的香气。

  他的脸黑里透红，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小姐那红彤彤的脸蛋，有那么一阵失神。

  “我就说吧，这个世上肯定是有仙人的！”

  “爹娘还不信，说我寻仙耽误了谈婚论嫁。”

  “呸，我才不要嫁人呢。本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才不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又怎能老去。日后一定会成为仙人，逍遥世间，容颜不老！”

  “哈哈哈哈！”

  她脚踩轻快的脚步，转着圈轻盈地跃上石头，双手叉腰，挺起丰满的胸口，站在阳光下大笑。

  “你叫什么名字？”

  忽而，她指着吴忧询问。

  “我……吴忧。”

  他望着那个明媚灵动的倩影，不知为何心生胆怯。

  她在发光，照见灰扑扑的少年，刺得他睁不开眼，少年却也不愿挪开眼。

  “好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本小姐，他日若寻得仙踪，你我一同拜入仙门，做那长生路上的友人！”

  “至于寻仙的事，倒不用麻烦你。”

  “小姐还有我！”小翠激动地举起手，表示自己要一辈子跟着小姐。

  “哈哈哈，好！你也一起。”

  小姐名叫苏酥，这是她自己说的。

  不过吴忧没读过书，不识几个字，以为她叫苏苏。

  苏员外和夫人得知自家女儿，招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家，还留在身边，被吓得不轻。

  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岂能容一个男人在旁，传出去岂不让人戳着脊梁骨骂。

  他们急冲冲地闯入院子，就瞧见在给花草浇水的泥巴少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进入屋内，劝阻女儿。

  吴忧此时还不明白，好奇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直到里面传出争吵。

  苏员外并不肥胖，相反长得颇为英俊，一身褐色的衣袍罩在身上，富贵气十足。

  他背负双手，在桌旁来回走动，时而抬起头指着苏酥训斥道：“这人必须给我赶走，决计不能留在家里。”

  “这事没得商量。”

  他语气严厉，浓眉倒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夫人李氏坐在女儿旁边，柔声劝阻道：“你爹说得没错，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养个男人在身边算什么？传出去外人会说的，坏你的清白。”

  “娘给你物色了个好人家，可是县老爷家的李公子呢，人家声名在外，从小就受过良好教育，可谓品学兼优，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苏酥双手捧着脸，支在桌面上，嘟嘴道：“才不要呢，嘴巴长在别人嘴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本小姐才不和你们一样，不会活在别人的嘴巴里。”

  “还有，我收留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员外指着门外道：“那人你必须给我赶走！今天，就今天！”

  李氏见丈夫气得脸都红了，拉住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娘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那小子长得确实俊俏，可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可不能为了一张脸就耽误终身。”

  “李少爷长得虽然不如那个小子，但人家父亲好歹是县令，吃的是官家饭，是这县城里的青天大老爷。”

  “娘，你们都误会了，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

  苏酥急得起身跺脚，红着脸说道：“反正我不会赶他走的，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听！”

  苏员外气得手抖，指着她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没有！”

  苏酥也不客气，一脚揣在老爹屁股上，将两人都赶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两人站在屋檐下面露苦涩，无奈地叹气转身，瞧见站在院子里的吴忧。

  没忍住将火撒在他的身上。

  “你是哪来的东西，要是识趣就赶紧离开，别在这坏了我女儿的名声！”苏员外毫不客气，指着吴忧的鼻子就是一通训斥。

  吴忧张嘴吸了口气，后退两步道：“我，我是宝口镇下的江边村人。”

  李氏听闻，眼角止不住地抖动，气的胸膛明显起伏，攥紧手帕埋怨道：“好你个泥巴少年。你可知我女儿是何等的优秀，接近她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浑身上下都一股子穷酸味，要是坏了我女儿的名声，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她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瞧得吴忧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抿着嘴默默低下头，没有为自己争论什么。

  小翠也不敢说话，站在院子角落里，面向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哐当——！

  房门撞在墙壁上，苏酥站在门口气哄哄地道：“是我要留下他的，要说什么都冲我来，说不出来，就把你们的嘴给闭上！”

  李氏改变态度，低眉柔声道：“酥酥啊……”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苏酥指着院外，噘着嘴胸膛剧烈起伏着。

  两口子见状，也只能叹气，拂袖离去。

  吴忧看向苏酥的目光很是愧疚。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就这样。”

  “你就安心地待在这里，等我找到了仙人居所，我们一起去。”

  “我知道了。”吴忧轻声应了句，便转头开始浇水。

  毕竟是自己主动要求留下来的，又怎会真的不在意。

  院墙在的树已经开始落叶。

  这几天过得还算安稳，有自己的时间去研究《蜉蝣志》这篇古经。

  不过他却是怎么也读不懂，识字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看来想修仙先读书才行，可我要到哪去学字？”

  吴忧揣着心事，在庭院里打扫，却忽而听到窗户旁的小姐激动地喊道：“决定了，下次就去栖霞山，那里肯定有仙人！”

  见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吴忧抱着些许期待，上前道：“小姐。”

  “嗯？怎么了？”苏酥灵巧地翻上桌，坐在圆形窗洞上，踢着双腿歪头望着他。

  吴忧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的许多书籍，厚着脸皮问道：“小姐会识字？”

  “当然了，我可不是那些迂腐的家伙，才不管那些规矩，我读的书可多了。”

  “那小姐能教我识字吗？”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太没自知之明，挠着头没好意思抬起来。

  “你想识字？”

  吴忧瞧见苏酥的脸，出现在自己视线中，一双纯净的眼睛，映射着自己的模样。

  因为距离过近，还能嗅到淡淡的香味。

  他不由心跳加速，红着脸后退道：“嗯。”

  “嘿，我教你啊！”

  苏酥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荡起阵阵波浪。

  “谢谢小姐！”

  吴忧惊喜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很快暗淡下去，撇开视线。

  “明天一早就来，剩下这些事就交给小翠来做吧。”

  躲在树荫下的小翠闻言，当即哭丧着脸，“小姐～，我不想做。”

  苏酥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来和他一起学字。”

  小翠改换脸色，勤快地起身，从吴忧手中拿过扫把，“这种活，你个大老爷们干得明白吗？还是让我来吧。”

  夜里，吴忧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明天就能识字，他就忍不住在床上翻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吴忧蹙眉起身坐在床头。

  “谁啊？”

  外面没有回答，吴忧当即警惕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三寸小剑，推开房门来到院落中。

  霜冷的月光让吴忧不禁哆嗦。院子里站着一道人影，陌生的样貌和那个少爷有些相似，留有浅短的胡须，是个中年人。

  “没想到你还有化解血脉术的手段，竟让我这个玉肌修士找了你整整七天。”

  “你以为杀了我儿，就能一走了之吗？”

  “你……你是山里的人！”

  吴忧死死抓住小剑，意识到他就是之前那个少爷的父亲。

  是仙人！

  他来寻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