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道仙契

  画卷展开后悬浮在吴忧身前，夜色中卷面莹莹。

  吴忧从小没读过书，不认识字，但信息是直接灌注的，强行让他理解。

  什么聘礼有《蜉蝣志》、《大道仙契》，女方叫东方邀月，入赘之类的。

  吴忧被弄得晕乎乎的，扶着脑袋倍感荒诞。

  “我有婆娘了！”

  “我……我拼死拼活竟是抢了一卷婚书？”

  “还是入赘……”

  剧烈起伏的胸膛，在伤口处喷出粉红色的血沫。

  他没读过书，但也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吴家香火在自己这断了。

  拟这份婚书的人，怎会知晓我的姓名？

  难不成是提前准备好的，有人刻意这般羞辱我？

  大道仙契自行卷起，化作遁光没入吴忧眉心，随着更多的信息展开，他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就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并不算坏事……

  “蜉蝣志……大道仙契……”

  “前者是仙人修行所需的经文，来历神秘。后者是一件天地诞生之初被炼制而成的宝物，可以借他人天赋，为自己修行？”

  “我能修仙了！”

  吴忧心念一动，眉心光芒飞出，化作他掌中画卷。

  展开后，卷面中央画着九个蒲团，围着最中心的一座莲台。

  此时九个蒲团被占据两个，正是今夜死在村口的姜羽轩与李峰。

  他们盘膝而坐，头顶上悬浮着“丁”字，好似在闭目潜修。

  而那座莲台上，坐着的竟是自己。

  “他们出现在这，说明自己能够用他们的天赋为自己修行吧。”吴忧读取着出现在脑中的信息，尝试将《蜉蝣志》发给他们，让他们为自己参悟。

  画卷震动，并浮现出一行文字。

  【天资愚钝，无法参悟】

  这样吗？

  吴忧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放下，将仙契收入眉心，躺在洞口。

  伴着耳边浪潮，闭目休憩。

  思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东方邀月就是我的娘子吗？

  她是谁？现在在哪？

  长得好看吗？

  是仙人吗？

  村里人都说屁股大的好生养，不知道她的大不大。

  她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想入赘。

  算了，这些还是等以后再想吧。

  胸口好痛……明天得去找点草药敷一敷才行，不能指望那帮仙人。

  总归是要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以后摆脱命格的束缚，也才好在世上立足。

  咕噜噜……

  肚子在叫。

  吴忧眉头微皱，饿得想要翻身，却牵动伤口，疼得他呲牙。

  明天得想办法填饱肚子，解决掉生计问题，再去找仙人居所也不迟。

  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但吴忧嘴角总含着一抹弧度，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有未来的感觉，真好。

  江面上白茫茫一片，湿冷的空气流过吴忧的脸颊，冷得他猛地哆嗦。

  “阿嚏！”

  揉搓着鼻头，吴忧扯开衣领，低头看着胸口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仍旧有明显的凹陷，一点点地往外渗血。

  他知道，里面的骨头断了，好在没有伤及内脏。

  昨晚从荷包里倒出来的东西，怎么也放不回去，根本就塞不下。

  “仙人的东西真是奇妙，这个荷包肯定不简单，先带在身上，这些东西就留在这里，以后再来取吧。”

  荷包他倒是带在身上，还把那柄三寸小剑装了进去。

  这个江边洞口的位置很偏，地形也比较陡峭，附近没什么人知道。

  玉江两岸是一座座青山，被流动的晨雾笼罩，看不真切。

  不过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以往为了填肚子，早上进山挖东西吃是常事。

  吃坏过肚子，也认识了一些药草。

  他抱着臂膀揉搓着，现在又冷又饿，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脸毫无血色。

  他找到了药草，糊在胸膛的伤口上，这样应该就能好起来吧。

  村子回不去了，就去镇上讨点东西填肚子吧。

  吴忧嘴里咀嚼着树根，这是找药时挖出来的，以前没吃过，泥巴的苦涩中带有丝丝甘甜和草木香气，这个味道他很喜欢。

  只是脑袋怎么昏昏的？

  他搂着臂膀，摇摇晃晃地走出雾气，来到官道上，视线也开始模糊，甚至分不清方向。

  两眼翻白，双腿一伸，直挺挺地倒在湿软的泥土路里。

  半梦半醒间，他感知到官道在震动，震感越来越强烈，耳朵还捕捉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小姐，路上躺着个人！”

  “呀！他好像快不行了，怎么嘴里还嚼着忘忧根，不怕把自己毒死吗？”

  “呃——！”

  身体好烫。

  吴忧撑开有些粘腻的眼皮，所见是一根褐色的粗大房梁，挂着一盏华丽的灯笼。

  好好看，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吧。

  他这样想着，起身坐在床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间富贵人家的大房子里。

  有桌子板凳，还有带窗棂的门房以及柔软的床。

  身上原本那件破烂不堪还沾血的麻衣，也被换成干净清爽的褐色衣服，领口上还绣着一个文字。

  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胸膛的平坦。原本因为肋骨断裂而凹陷的地方，竟然恢复了。

  扯开衣领，伤口也已经结出厚厚的痂。

  “我这是躺了多久？”

  吴忧挠头，赤脚下床推开房门，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暖洋洋的很舒服。

  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眼睛适应外面的强光后，他呆愣在原地。

  院子很宽敞，还有水池和花草树木，很别致，这都是他以往没有见过的。

  长廊内，一名衣着华丽的侍女，端着一碗药汤走来，瞧见庭院里的吴忧，惊喜道：“你真活了！”

  吴忧回头，不由瞪大了眼睛，他还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女孩子。

  侍女将药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来到吴忧面前，身子前倾，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吴忧脸颊发烫，眼神闪躲挠头道：“我……我这是在哪？”

  “还能是哪，玉江县城苏员外家。”

  “你也是命好，遇见了小姐。小姐向来心善，要换作他人，只管你死在路边。”

  “说起来你这家伙怎么搞的，又是断了骨头又嚼毒药的，大夫都说你挺不过来，没想到你竟然活了。”

  吴忧连忙点头道谢。

  “喂，你别光谢小姐啊，这四天可都是我在照顾你，药汤是我喂的，衣服也是我给你换的，身子也是我为你擦的，怎么不谢谢我？”侍女双手抱怀，撅起嘴扭过头去。

  “谢谢你。”

  听见他道谢，侍女这才笑吟吟地拍打吴忧的胸口，“你这家伙长得这么清秀，本事倒是厉害，大到能顶死人。”

  吴忧心中一惊，以为自己杀人的事被发现了，急忙摆手辩解道：“我……我是好人。”

  “嘻，知道你是好人，瞧你那纯情的模样。”

  “走，我带你去见小姐。”

  吴忧跟在后面，目光不知觉地被她扭动的屁股吸引，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后，冷不丁地抽动身体，摇头清醒过来。

  “那个……我，我叫吴忧，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叫我小翠姐就好。”

  “哦。”

  “我和你说啊，我家小姐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姐从小天资聪颖，练得一身好武艺，在整个关山郡都是出了名的侠女，江湖上无人不敬佩仰慕。等找到仙人居所，小姐指定会拜入仙门，成为故事中的仙人。”

  “所以等会见了小姐，可要挑些她喜欢的说，听到没有？”

  小翠说起小姐，仰着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仿佛作为小姐的侍女，是一件极其骄傲的事。

  吴忧点头，心思却被她口中的仙人所吸引。

  小姐在找仙人居所！

  我也在找，小姐的手段肯定比自己厉害，不如想办法留在小姐身边，还能解决当前的生计问题。

  想到此处，吴忧攥紧的手心渗出热汗，咬着嘴唇思索该如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