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樱花国代表团

  龙国，安民县北坡军民两用港。

  海风凛冽，旌旗猎猎。

  原本充满了鱼腥味的码头，此刻戒备森严。

  几辆挂着龙国国防科工委牌照的绿色卡车，早已停在岸边。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苏淮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人，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底气。

  在公海上跟樱花国硬刚，把人家的潜水钟都给撞废了，要是没家里大人撑腰，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苏厂长，辛苦了。”

  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者走上船。

  他是龙国重工部的赵部长。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被铅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这些特种肥料，国家收走了。记你一等功。”

  “至于那台德国机床……”

  赵部长拍了拍苏淮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是你捡的废铁。国家不收破烂，你自己留着修拖拉机用吧。”

  他递给苏淮一个小红本，上面烫金大字：

  【龙国特种海洋工程装备技术顾问苏淮】

  这就是奉旨捡破烂的执照，也是一把尚方宝剑。

  ……

  下午，北坡农机厂。

  送走了国家的车队，苏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门口又热闹起来了。

  几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气势汹汹地开了进来。

  车头上插着樱花国的小旗子。

  史密斯上校早就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等着看戏了。

  他穿着苏淮送的那条防弹内裤，手里拿着把瓜子，像个村口大爷一样。

  但他墨镜后的眼睛，却瞬间犀利起来。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两男两女。

  为首的男人，五十多岁，留着仁丹胡，眼神阴鸷，穿着深色西装。

  他是樱花国重工集团的山本一郎理事。

  旁边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的高傲与不屑，是技术总监田中。

  而后面跟着的两位女性，画风截然不同。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记事本，看起来毫不起眼。

  她叫中村美惠，名义上是山本的生活秘书。

  但当她下车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在史密斯身上停留了0.1秒。

  史密斯手里的瓜子停住了。

  “中村？”

  “樱花国内阁情报调查室的毒蜘蛛？她怎么来了？”

  史密斯感觉裤裆里的防弹内裤突然更紧了。

  这是一个和他同级别的对手，甚至更阴狠。

  另一位女性，则让人眼前一亮。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改良式的淡粉色和服，长发温婉地盘起，皮肤白皙如雪，眉眼间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

  她叫千叶百合子。

  樱花国著名汉学家之女，精通龙国文化，也是这次的首席翻译。

  ……

  “苏厂长！幸会！”

  山本一郎大步走过来，语气里全是火药味。他直接用生硬的龙国话质问：

  “我们收到消息，贵厂的船只，在公海野蛮撞击了我方的科考设备！”

  “并且，非法掠夺了属于我们樱花国打捞权的货物！”

  苏淮穿着那件防弹黑马甲，正在那剔牙，闻言一脸无辜：

  “啥？撞击？掠夺？”

  “山本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那是正常作业。我的水下机器人刹车失灵了，不小心蹭了你们一下。”

  “至于货物……海底的东西，那是无主的。谁捞上来算谁的，这是大海的规矩。”

  “八嘎！”

  技术总监田中忍不住了，指着苏淮大骂：

  “那是我们的遗产！你必须归还！”

  苏淮还没说话，脑海里翠花突然报警：

  【宿主，注意那个戴眼镜的女秘书（中村）。】

  【她手里的那个记事本，其实是一个微型盖革计数器。】

  【她正在检测你身上的辐射残留，看来她是冲着那些矿石来的。】

  苏淮眼神一凛。

  果然，樱花国这帮人里也藏着鬼。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史密斯。

  史密斯冲他隐晦地比了个手势：“小心那个女人。”

  ……

  “田中君，请冷静。”

  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千叶百合子走了上来。

  她先是朝着苏淮深深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敌意。

  “苏君，您好。”

  百合子的龙国话很标准：

  “家父常跟我提起，龙国地大物博，奇人辈出。”

  “今日一见，苏君果然是英武不凡。”

  她看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那个深海铁牛，眼睛更亮了：

  “这就是传说中……能在海底行走的钢铁巨兽吗？”

  “将陆地霸主推土机，改造成深海作业装备……这是一种多么狂野而浪漫的工业暴力美学啊！”

  苏淮愣了一下。

  这姑娘是个颜控+机械迷？

  看着百合子那真诚的眼神，苏淮难得地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

  “咳咳，过奖，过奖。这就是个粗活儿。”

  此时，那个女特务中村美惠推了推眼镜，冷冷地插话：

  “百合子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她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瞬间破坏了气氛。

  ……

  谈判桌上（其实是车间里的破桌子）。

  山本一郎露出了商人的狡诈笑容：

  “苏厂长，我们知道你捞上来了一台德国五轴联动原型机。”

  “但恕我直言，那台机器的控制系统早已损坏。”

  “在龙国，没有人能修好它。它在你手里就是一堆废铁。”

  “不如这样。你把它还给我们。作为补偿，我们愿意提供一百台最新款的樱花牌录像机。”

  “这对你们这种落后的乡镇企业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用民用录像机换工业母机？

  当龙国人是要饭的吗？

  苏淮吐掉嘴里的牙签，眼神锐利如刀：

  “山本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第一，这玩意儿不是废铁，它是我的宝贝。”

  “第二，谁说龙国人修不好？谁说我们落后？”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那台机床冰冷的机身：

  “给我一个月。”

  “我会让这台只有机械连杆的老古董，变成一台全数字化控制的现代加工中心。”

  “哈哈哈哈！”

  技术总监田中大笑：

  “全数字化？就凭你们？”

  “龙国连像样的单片机都造不出来！你们的芯片产业落后我们二十年！你打算用什么做数控系统？用算盘吗？”

  苏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个正在偷偷记录的中村，又看向一脸高傲的田中：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既然你们不信，咱们打个赌如何？”

  “一个月后，樱花国将在龙国举办国际精密机床展览会。”

  “我会带着这台废铁去参展。”

  “如果我的加工精度比你们引以为傲的马扎克机床差……”

  “这台机器，我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山本一郎眼睛微眯：

  “如果你赢了呢？”（虽然他觉得绝不可能）

  苏淮指了指田中：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们重工集团的一条全自动化汽车生产线！全套的！”

  “敢不敢？”

  山本和田中对视一眼。

  这是必赢的局。

  龙国的电子工业水平他们最清楚，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搞定五轴联动算法。

  “成交！”

  ……

  人群散去。

  山本带着田中和那个阴沉的女特务中村走了。

  百合子走在最后。

  在上车前，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突然转身跑回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樱花御守，塞进苏淮手里。

  脸颊绯红，声音轻柔：

  “苏君……加油。”

  “中村小姐很危险，你要小心。”

  “还有我看好你。”

  “田中的技术虽然好，但他不懂……机器是有灵魂的。”

  “而你，赋予了它们灵魂。”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提起和服下摆，钻进了车里。

  苏淮握着那个带着淡淡香味的护身符，站在风中。

  旁边，史密斯凑了过来，语气酸溜溜的：

  “苏，你麻烦大了。”

  “那个女秘书叫中村，是著名的黑寡妇。她刚才一直在测你身上的辐射。”

  “还有那个百合子，你竟然勾引了樱花国汉学家的女儿。”

  “最重要的是……”

  史密斯指了指机床：

  “你刚才吹牛吹大了吧？一个月？数控系统？芯片哪来？我门现在对你们还是技术封锁的。”

  苏淮收起御守，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封锁？”

  “上校，你知道什么叫大力出奇迹吗？”

  “买不到芯片，我就用分立元件堆！”

  “即使是用晶体管，我也要给这台机器堆出一个脑子来！”

  “输谁也不能输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