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北坡厂大鹅防线

  愚人节深夜。

  月黑风高。

  北坡农机厂陷入了沉睡，只有五号车间还亮着灯。

  厂区围墙外，一道黑影闪过。

  中村美惠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红外战术护目镜。

  作为樱花国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王牌特工，她今晚的任务是，潜入车间，寻找被苏淮私藏的高品位铀矿石样本，并顺便破坏那台德国机床的核心部件。

  “哼，愚蠢的龙国人。”

  中村看着门口那个打瞌睡的门卫秦大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乡镇企业的安防，对我来说就像逛后花园。”

  她避开了探照灯，身形鬼魅地摸到了五号车间的后门。

  她掏出一根特制的开锁针，正准备撬锁。

  突然。

  黑暗的草丛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嘎？”

  中村一愣。

  红外护目镜里，三个长长的、散发着高热量的脖颈状物体，正从草垛后面探出头来。

  那是三只成年公鹅。

  北坡厂的生物敌我识别系统。

  鹅这种生物，领地意识极强，且听觉敏锐，一旦发现陌生人，攻击性堪比疯狗。

  而且，二愣子养的这三只，是喂了酒糟长大的，战斗力爆表。

  “嘎！”

  领头的大公鹅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扑棱着翅膀，伸长了脖子，像一枚白色的鱼雷，对着中村的大腿就拧了过来！

  “纳尼？！”

  中村大惊失色。她受过格斗训练，受过枪械训练，但没受过防鹅训练啊！

  她下意识地想拔刀，但想到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一脚踢过去。

  但这三只鹅懂战术！

  一只正面佯攻，两只侧翼包抄！

  噗！

  中村的屁股被狠狠地拧了一口！

  哪怕隔着紧身衣，那种钻心的疼也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嘎嘎嘎！嘎嘎嘎！”

  鹅叫声瞬间响彻云霄，比警报器还刺耳。

  紧接着，厂里的几条大黄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远处的宿舍楼灯光亮起，传来了王二愣子的怒吼：

  “哪个不开眼的偷俺的鹅？抄家伙！”

  中村美惠捂着屁股，狼狈不堪地翻墙而逃。

  堂堂王牌特工，今晚败给了龙国的大鹅。

  ……

  与此同时，五号车间内。

  苏淮正对着那一箱子发黄的图纸抓耳挠腮。

  “该死的德国佬……”

  苏淮拿着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

  “画图就画图，写什么德文啊！这Getriebe是个啥？Welle又是个啥？”

  虽然他懂技术，但语言障碍让他寸步难行。如果不搞懂这台机床的原始机械逻辑，怎么给它加装数控系统？

  笃笃笃。

  后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淮警惕地拿起扳手：“谁？”

  “苏君，是我百合子。”

  苏淮一愣，打开门。

  只见千叶百合子换下了一身和服，穿了一套便于行动的米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字典。

  她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的。

  “百合子小姐？大晚上的，你也是来偷鹅的？”

  苏淮调侃道。

  百合子脸一红，急忙摆手：

  “不……不是。我听说苏君在研究那台德国机器。”

  “我在大学时，选修过德语机械工程。”

  “我想我也许能帮上忙。”

  她走进车间，看着那满地的图纸，眼神变得专注而专业：

  “田中君说这台机器是废铁，但我知道，它是工业的瑰宝。”

  “我不希望它蒙尘。”

  “苏君，我们开始吧。”

  ……

  深夜的翻译课。

  昏黄的灯光下。

  一张破旧的工作台，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

  “这个词是差速，不是变速箱。”

  百合子的声音轻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复杂结构，耐心地讲解：

  “德国人的设计思路很独特，这里用的是阿基米德螺旋线原理……”

  苏淮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拆都卡住！原来得反着拧！”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不小心碰到了百合子的肩膀。

  百合子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只是耳根更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气息。

  直到，哐当！

  车间的大铁门被猛地推开。

  “苏淮！吃饺子了！”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

  张小红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那件绿底碎花的防弹小马甲，外面披着军大衣，头发有些凌乱（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做的夜宵），但气场足有两米八。

  当她看到几乎快贴在苏淮身上的百合子时，脚步猛地一顿。

  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度仿佛下降了十度。

  百合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赶紧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

  “您……您好。我是千叶百合子。”

  张小红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洋气风衣、说话软糯的樱花国女人。

  这是女人的直觉，劲敌。

  “哦，千叶小姐啊。”

  张小红皮笑肉不笑地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正好压住了一张图纸：

  “这么晚了，樱花国的客人都这么敬业吗？还要来给我们厂长补习外语？”

  苏淮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送命题啊。

  他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那个……小红，你别误会。百合子是来帮我翻译图纸的。这德国字儿跟天书似的，多亏了她。”

  “翻译图纸需要靠这么近吗？”

  张小红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酸菜猪肉饺子味飘了出来，瞬间盖过了百合子身上的樱花香水味。

  她拿出一双筷子，递给苏淮，语气不容置疑：

  “趁热吃。还是咱们龙国的饺子实在，顶饱。不像有些外国点心，看着精致，不顶饿。”

  百合子虽然温婉，但也是大家闺秀，听出了话里的刺。

  她微微一笑，眼神却没有退让，反而透着一股韧劲：

  “这位姐姐说得对。不过，有时候造机器，光靠力气和饺子是不行的，还需要知识和精细。”

  她指了指图纸：

  “如果没有准确的翻译，苏君的才华就被这些文字挡住了，那太可惜了。”

  交锋。

  无声的交锋。

  一个是温柔知性、能帮他搞定技术的红颜知己。

  一个是泼辣护短、能给他缝防弹衣的预备役。

  苏淮夹着饺子，感觉这饺子有点烫嘴。

  他看了看左边一脸倔强的张小红，又看了看右边一脸柔弱却坚定的百合子。

  “咳咳！”

  苏淮猛吞了一个饺子，打破了僵局：

  “都别争了！都是为了革命工作！”

  “那个百合子，这个主轴轴承的公差是多少？”

  “小红，你帮我找找那个红色的记号笔，我要做标记！”

  “咱们今晚通宵！”

  ……

  凌晨四点。

  图纸终于翻译完了。

  百合子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披着苏淮的那件工装外套。

  张小红坐在另一边，正在给苏淮缝袖扣，虽然还在生气，但手里的针线却没停。

  苏淮看着这台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德国机床。

  机械结构搞通了。

  这台五轴联动原型机的底子好得惊人！只要换掉那些老旧的机械凸轮，换上电子伺服电机……

  它就是一台世界顶级的工业母机！

  但是，问题来了。

  大脑。

  控制这台机器，需要极高算力的数控芯片。

  现在龙国被技术封锁，买不到高性能CPU。

  丑国给的那些也是淘汰货，带不动五轴联动这种复杂的数学运算。

  “买不到……”

  苏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

  “那就自己搭！”

  “没有集成电路，老子就用分立元件！”

  “晶体管！电子管！哪怕是用继电器，我也要给你堆出一座电子长城来！”

  他转头看向张小红：

  “小红，明天通知老赵。”

  “把全县、全市，甚至全省的废旧收音机、黑白电视机，都给我收回来！”

  “我要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