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超大功率路面除雪机
作者:一片蓝
二月二十五，乍暖还寒。
北坡厂的五号车间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经过魔改加固的解放牌重卡，吭哧吭哧地开了出来。
这辆车的造型极其怪异——它的后斗上，并没有装煤，也没有装粮食，而是横卧着一个银白色的、布满管线和传感器的巨大圆筒。
圆筒的尾部，一个深邃的黑色喷口斜斜地对着地面，有一种工业暴力美学的味道。
这就是用那堆豆浆机刀片和林婉月手搓代码组装起来的——
北坡-90型小涵道比加力涡扇发动机。
代号：龙吟。
跑道边（原拖拉机试车场）。
积雪虽然化了大半，但路面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黑冰，湿滑无比。
史密斯上校正裹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在溜达。
看到这辆怪车，他噗嗤一声乐了：
“苏厂长，你这是要把卡车发射上天？这造型……倒是挺像我们还在试验阶段的巡航导弹发射车，就是土了点。”
苏淮站在指挥车上，拿着对讲机，没理会史密斯的调侃，神情严肃：
“二愣子！把手刹拉死！轮子底下垫上三角木！”
“林工，FADEC系统自检！”
坐在副驾驶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林婉月，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她写的代码第一次控制如此狂暴的能量。
“自检完成。燃油泵压力正常，涡轮间隙正常。苏淮……可以点火了。”
……
“点火！”
滋———
并没有拖拉机那种突突突的启动声。
起动机发出的高频啸叫。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从圆筒深处传来。
原本还在嘲笑的史密斯，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空军出身，这声音刻在他的骨子里！
嗷！
声音再次拔高，变成了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是高压压气机在每分钟数万转的高速旋转下，吸入海量空气发出的特有声音——龙吟！
史密斯手里的保温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辆卡车：
“Jet Engine？！（喷气引擎？！）”
“这种啸叫声涵道比很小……这是战斗机引擎的声音！”
……
“转速60%……推力2吨……一切正常！”
林婉月盯着屏幕，兴奋地大喊。
苏淮看着那台在震动中咆哮的机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台完全由中国人自己搞定材料、自己搞定算法的发动机，活了！
“二愣子！别怕！给油！”
苏淮对着对讲机吼道：
“开加力！把路面给我吹干！”
驾驶室里的王二愣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背着一头正在发怒的霸王龙。
他咬着牙，把那个红色的油门杆推到了底！
轰！
那台发动机的尾喷口，突然喷出了一道长达五米的蓝紫色火焰！
火焰中，一个个清晰的菱形光环若隐若现——马赫环！
狂暴的推力瞬间爆发！
那辆重达十吨、拉死手刹、垫了木头的卡车，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前平移了几米！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尖叫，冒出一股焦糊味！
而最壮观的是——
尾焰扫过的地方。
跑道上那些坚硬的黑冰、积雪，甚至淤泥，在几百米每秒、上千度的高温气流面前，连融化的过程都被省略了。
瞬间汽化！
呼！
一阵白雾腾空而起。
原本湿滑脏乱的跑道，瞬间露出干燥、灰白、甚至被烧得微微发红的水泥地面！
连路面缝隙里的灰尘都被吹得一干二净！
……
测试结束，关机。
那震耳欲聋的啸叫声终于停歇，只剩下涡轮惯性旋转的呜呜声。
史密斯顾不上地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冲到卡车旁边。
他指着那个还在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引擎，手指都在哆嗦：
“苏！你疯了吗？！”
“这是带加力燃烧室的涡扇发动机！推力至少8吨！”
“你把它装在卡车上？！你想造什么？洲际导弹发射车吗？！”
“还有那个蓝火！那是为了超音速巡航设计的！”
苏淮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一脸淡定地走到卡车旁，指了指那条干净得离谱的跑道：
“上校，您冷静点。”
“什么战斗机？什么超音速？”
“您看，这效果多好。”
“效果？”
史密斯懵了。
“对啊，除雪啊！”
苏淮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北坡-90型喷气式道路吹雪干燥车。”
“您知道，咱们北方冬天雪大，机场跑道容易结冰。”
“用铲子铲太慢，撒盐又腐蚀路面。”
“我们用这个超级吹风机！”
“一口气吹过去，冰也化了，水也干了，多安全！”
史密斯指着喷口：
“那加力火焰呢？！除雪需要开加力吗？！”
苏淮面不改色：
“哦，那是为了高温杀菌。”
“您知道，雪水里细菌多，为了环保卫生，我们顺便消个毒。”
“这叫路面巴氏杀菌法。”
史密斯看着苏淮那张真诚的脸，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了。
神特么路面巴氏杀菌！
谁家杀菌用马赫环杀啊？！
……
人群散去，夜幕降临。
苏淮和林婉月站在车间里，看着那台已经冷却的发动机。
林婉月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反而多了一丝忧虑。
“苏淮。”
林婉月摸着机匣：
“心脏有了，而且这颗心脏太强了。”
“但我刚才算了一下数据……”
“咱们原本打算用的云龙机身，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推力。”
“如果是常规布局，一旦开加力，机翼根部可能会因为过载而断裂。”
“就像给一辆老头乐装上了法拉利的引擎，非散架不可。”
苏淮点点头，眉头紧锁。
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
发动机太先进，机身太落后。
如果不解决气动布局的问题，这台龙吟就是一堆废铁。
【啧啧啧……】
就在苏淮发愁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大碴子味儿声音又来了。
翠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红袄，盘腿坐炕上，手里甚至还剥着一瓣大蒜：
【哎呀妈呀，宿主，你瞅瞅你干的这叫啥事儿？】
【这就好比给老太太那三寸金莲，套上了一双耐克气垫鞋——那能跑得快吗？】
【那不得崴脚啊？】
苏淮在脑海里没好气地回道：
“少说风凉话。这不正在想办法吗？常规布局不行，我有啥招？”
翠花把蒜瓣往嘴里一扔，嚼得嘎嘣响：
【要我说啊，你也别在那死磕啥常规布局了。】
【你那飞控不是林大妹子手搓的吗？既然是数字电传，那你怕啥不稳啊？】
【越是不稳，它越灵活！】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那种脑袋上插两把刀的？】
【那叫啥来着？鸭子？对，鸭式布局！】
苏淮心里一动：
“鸭式布局？那可是歼-10的路子。静不稳定设计……”
“可是我没有气动数据啊，风洞还没吹出来呢。”
翠花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停停停！打住！】
【你没有数据，你不会自己算啊？】
【你那小博士芯片虽然算力是个渣渣，但你把它并联起来，再配合林大妹子的脑瓜子，加上本系统在后台稍微给你开个多线程加速……】
【这还要啥自行车啊？】
翠花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指了指林婉月：
【但是路我给你指明白了：别修补那个破机身了。】
【推倒重来！】
【去，给飞机的脑袋旁边加两片猫耳朵。】
【让它变得疯一点，野一点！】
【只有疯子，才能驾驭龙吟。】
苏淮听着翠花的吐槽，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
是啊。
既然有了最好的发动机，为什么要用旧瓶装新酒？
要搞，就搞个颠覆的！
他转头看向林婉月，眼神灼灼：
“婉月。”
“别改图纸了。”
“拿张新纸。”
“咱们重新画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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