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电子战，你瞅啥

  深夜，北坡厂，电子攻关小组车间。

  窗户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屋里却灯火通明。

  一百多块已经拆解下来的电路板，像等待手术的病人一样平铺在长条桌上。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林婉月和几个大学生技术员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工作台前的苏淮。

  苏淮正戴着那个自制的防静电手环，手指在那个简陋的键盘（其实是一排改装过的微动开关）上飞快跳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神却冷得像冰。

  【找到了。】

  脑海里，翠花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戴着墨镜，在一片绿色的代码雨中悬浮。

  她手持一把虚拟的长如太刀的代码刀，狠狠劈向一段异常的十六进制数据：

  【宿主，这帮孙子真阴啊。】

  【这不是普通的BUG，这是逻辑炸弹！】

  【这段代码被伪装成了显示刷新指令。平时没事，但只要芯片检测到特定的400MHz脉冲信号（军用雷达的常用波段），它就会触发一个无限循环。】

  苏淮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就说嘛，市面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水货游戏机。原来是鹰酱故意投放到黑市上的饵。”

  “他们知道第三世界国家喜欢买这种廉价芯片做工业控制，所以提前在供应链里投毒。”

  “平时玩游戏没事，一上战场，遇到雷达扫射，立马趴窝。”

  旁边的林婉月看苏淮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苏厂长，查出来了吗？是……硬件坏了？”

  苏淮摇摇头，从桌上拿起一颗黑色的芯片，语气森寒：

  “不是坏了，是被人下了药。”

  “这批芯片，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特洛伊木马。只要咱们的飞机飞到雷达站上空，就会自动坠毁。”

  “啊？”

  林婉月吓得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这批货明天就要发走了！现在换芯片也来不及了啊！而且市面上也没别的货了！”

  张县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他在门口抽了一地的烟头：

  “苏厂长！千万得想办法啊！这要是发出去全是废铁，咱们不仅要赔钱，还得坐牢啊！这可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苏淮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慌什么！”

  “既然是代码，就有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活动了一下十指关节，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翠花！准备接管！”

  “既然他们想玩死循环，那咱们就给它加个看门狗！”

  “我要重写这颗芯片的底层中断逻辑！”

  ……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在现实世界里，工人们只看到苏淮像个疯子一样，在一个只有红绿指示灯的破盒子上敲敲打打。

  但在苏淮的视网膜上，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赛博攻防战。

  翠花化身代码女武神，在只有2KB内存的微小战场上，与那段顽固的恶意代码贴身肉搏。

  【警报！恶意代码试图锁定寄存器！】

  【给老娘滚开！中断向量表重定向！】

  【宿主！输入指令：A9 FF 8D 00...快！】

  苏淮的手指快出了残影，将翠花解析出的十六进制代码，通过那个简陋的烧录器，强行灌入芯片的EPROM中。

  “林工！换下一块板子！快！”

  苏淮大吼。

  林婉月虽然看不懂苏淮在干什么，但她被这种气势感染了。

  她迅速拔下刚烧录好的芯片，递给旁边的学生去焊接，然后迅速插上下一块空白芯片。

  滋滋——

  烧录器的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

  一块、两块、十块……一百块……

  苏淮的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尖都敲麻了。

  但他不能停。

  这就是1985年的电子战。没有超算，没有防火墙，只有一个人、一个AI，和一颗不服输的心。

  终于。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车间时。

  最后一块芯片烧录完成。

  滴——

  绿灯长亮。

  苏淮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脑海里，翠花收起光剑，擦了擦虚拟额头上的汗，把墨镜往头上一推：

  【搞定。收工。】

  【我不光屏蔽了那个逻辑炸弹，还顺手给这破芯片做了个超频优化。】

  【现在，这颗芯片的处理速度提升了20%。哪怕是对面开着大功率电子干扰，咱们的马里奥也能顶着干扰撞上去！】

  苏淮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地对林婉月说：

  “林工，最后一道工序。”

  “把所有芯片的型号标识……给我磨掉！”

  “然后用油漆，在上面重新写个代号。”

  林婉月一愣：“写什么？”

  苏淮看着那堆即将远赴中东的大脑，恶趣味顿生：

  “就写——o.1（中国一号）。”

  “让那帮想破解咱们芯片的美国佬猜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

  早晨八点。北坡厂货场。

  重新封装好的木箱被搬上了卡车。

  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张县长看着车队缓缓启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一夜，他比苏淮还紧张。

  “苏厂长……这就没事了？”

  张县长擦着冷汗问。

  苏淮咬着半个冷馒头，靠在门框上，眼神深邃：

  “放心吧县长。这批货，现在比真金还真。”

  “它们不仅能飞，还能给想搞破坏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嘿嘿嘿……】

  翠花在脑海里发出一阵反派般的奸笑：

  【宿主，我刚才还在代码里留了个彩蛋。】

  【如果有人试图用专业的解密设备读取芯片里的固件，屏幕上会滚动播放一段我精心编写的摩斯密码。】

  “内容是啥？”苏淮好奇。

  【翻译过来就是：】

  【“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炸死你！”】

  苏淮差点被馒头噎死。

  “你……你是真皮啊。”

  “不过干得漂亮！”

  ……

  随着车队的远去，北坡厂的第一场危机算是解除了。

  但苏淮知道，这也意味着他们正式踏入了那个波谲云诡的国际军贸圈子。

  回到办公室，苏淮还没来得及补觉，老赵又拿着一份电报跑了进来。

  “厂长！萨利姆那边发来的急电！”

  苏淮接过电报一看，眉头微挑。

  电报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货款已结。另：我方急需一种能适应沙漠高温、且能长时间潜伏的特种车辆。价格好商量。速来广州面谈！】

  “特种车辆？潜伏？”

  苏淮摸了摸下巴。

  “这是要沙漠埋伏战？”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废料场。

  那里还停着几辆苏淮之前收来的、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报废皮卡车。

  【沙漠？高温？】

  翠花换上了一身阿拉伯肚皮舞娘的装扮（虽然穿在她身上像个裹着彩带的粽子），飘了出来：

  【宿主，这题我会！】

  【皮卡+重机枪=低配步战车。】

  【皮卡+火箭巢=低配喀秋莎。】

  【但这都太普通了。要想卖出高价，咱们得整点花活儿。】

  苏淮眼睛一亮：

  “花活儿？”

  “你是说隐身皮卡？”

  【宾果！】

  【给皮卡刷上咱们的尿素煮钢废液调制的特殊涂料（甚至可以加点沙漠沙子），再改改排气管的红外特征。】

  【往沙丘里一趴，那就是块石头！只有咱们的夜鹰无人机能看见它！】

  【这一套组合拳卖出去……萨利姆不得管你叫爸爸？】

  苏淮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老赵！通知二厂！停止生产拖拉机！”

  “把那几辆破皮卡给我拉进车间！咱们要造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