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还是个带刺的

  原本还充满了粉红泡泡和八卦气息的办公区，此刻只剩下一股子尴尬的沉默。同事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赶紧抱着分到的花溜回各自的工位，谁也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许晴的霉头。

  许晴坐回椅子上，看着终于清空了的桌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终于压下去了一些。

  她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却掩盖不住那双眸子里的厌烦。

  程予安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到底把那堆花处理得怎么样了。结果刚迈出门，就看见陆放像个偷窥狂一样趴在百叶窗那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极度不爽的荷尔蒙气息。

  尤其是那个眼神。

  程予安是个男人，太懂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野兽盯上猎物时的专注，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黏腻感，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把对方拆吃入腹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从心口烧了起来。

  “看够了吗？”

  程予安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方驰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文件给扔了。

  陆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转过身，对上程予安那双阴鸷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睛。

  “哟，阿安。”

  陆放不但没心虚，反而吹了声口哨，指了指设计部的方向，“你这员工，脾气是真爆。几万块的东西说扔就扔，连眼都不眨一下。我还以为她至少会给我个面子留两朵呢。”

  “这就是你所谓的面子？”

  程予安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陆放看向设计部的视线。他瞥了一眼那个装满残花败柳的垃圾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这里是办公区，不是你的猎艳场。”程予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要发情滚回你的夜店去。”

  “别这么大火气嘛。”

  陆放往后一靠，双手插兜，笑得有些痞，“我本来也就是试探试探。现在看来，这妞儿比我想象的还要辣。阿安，你知道这种女人最吸引人的是什么吗？”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就是要把她那身刺一根一根拔光，看她在你怀里哭着求饶的样子。那滋味……啧。”

  “碰！”

  程予安一把揪住陆放的领口，狠狠地把他掼在墙上。

  这一声闷响把旁边的方驰吓得魂飞魄散，想叫又不敢叫，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陆放。”

  程予安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玩世不恭的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我最后说一次。”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你要是敢动她一下，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

  陆放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盯着程予安那双充血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古怪，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

  “阿安。”

  陆放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不是说，她只是个员工吗？”

  程予安的手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放抓住了这个空档，抬手握住程予安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手掰开。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咳嗽了两声，眼里的笑意却没散，反而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要是承认你对她有意思，做兄弟的二话不说，立马撤退，绝不跟你抢。”

  陆放盯着程予安的眼睛，步步紧逼，“可你要是没那个意思……那你管我怎么追？难不成，程大总裁还要管员工的私生活？这就有点……太宽了吧？”

  程予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想反驳，想说“我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想说“她带着孩子不适合你”，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看着陆放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心里涌起的、想要把陆放废了的暴戾冲动。

  “方驰。”

  程予安忽然开了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加可怕。

  “在……在！”方驰哆哆嗦嗦地应道。

  “给物业发通知。”

  程予安冷冷地看着陆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从今天开始，没有预约，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顶层办公区。尤其是送快递的、送花的、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陆放愣了一下，随即气乐了：“操，程予安你玩阴的？老子是无业游民？”

  “还有。”

  程予安根本没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把手里的文件往方驰怀里一扔。

  “告诉许总监，那份布料采购单的格式还是不对。让她放下手里的所有工作，把市面上所有同类竞品的报价全部人工核算一遍。明天早上开会我要看。”

  “啊？”方驰傻了眼，“全部？那……那得算到明天早上去啊！今晚肯定得通宵……”

  “那是她的事。”

  程予安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大步流星地走回办公室，没再给陆放一个眼神。

  “砰”地一声。

  那一扇厚重的木门再次合上，把所有的窥探和视线都隔绝在外。

  走廊里只剩下陆放和方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陆放摸了摸还有些发痛的脖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咧开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哪是员工啊，这分明就是护食呢。”

  他转头看向玻璃窗那边的设计部。

  许晴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完全不知道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那场为了她的争执。

  “许晴……”

  陆放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兴味不但没减，反而更浓了。

  “本来也就是想玩玩。现在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机，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局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而在办公室里。

  程予安背靠着那扇门，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令人烦躁的玫瑰花香仿佛还残留在鼻尖。

  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内线电话。

  “帮我订一家餐厅。”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不用太正式，环境好一点，安静一点。适合带孩子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秘书愣了一下：“好的程总，几位？”

  程予安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程子轩和呦呦在医院里的合照上。

  照片里，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笑得灿烂。

  “一大两小。”

  他说完，又沉默了两秒，补充了一句。

  “不，两大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