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祠堂
作者:树洞里的猫
他说着,率先朝着水边小心走去。齐陌和胖子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沈星澜落在最后,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脸色惨白。
就在江川快要走到刚才大鱼沉没的水域附近时——
哗啦!
原本平静的墨色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不是波浪,而是从深处向上翻腾,浑浊的海水中,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猩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被瞬间撕裂。
江川一惊,下意识顿住脚步,又忍不住想上前看个究竟。
紧接着,“噗”一声闷响,一个白森森的东西被从翻涌的血水中抛了出来,重重砸在湿漉漉的礁石滩上,弹跳了几下。
是那副鱼骨!干干净净,连一丝肉糜都没剩下,仿佛被最精密的手术刀剔除,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嘴巴瞬间啃噬殆尽。骨架在惨白的礁石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水里……有东西!”江川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
因为站位和礁石阻挡,走在稍后、心神不宁的沈星澜并没完全看清被抛上来的是什么。他只觉得前面的人突然停住,气氛骤变,好奇心,或者说某种不祥的预感,驱使他踮起脚,想绕过前面的胖子看个清楚。
就在他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身体更靠近那片泛着血沫的海水时——
“别动!”胖子的厉喝和齐陌疾伸出的手几乎同时到来!
齐陌的手堪堪抓住沈星澜的后衣领,将他猛地向后一拽!沈星澜被拽得一个趔趄,惊魂未定地倒退两步,恰好与原本站在他侧前方、正因看清鱼骨而惊骇失神的范小刚错开了半个身位。
就是这半个身位的错开,让范小刚变成了最靠近水边的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青黑色、皮肤肿胀滑腻、指缝间似乎还夹着暗绿色海藻的手,悄无声息地破开血沫未消的水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攥住了范小刚的脚踝!
“啊——!”范小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股难以抗拒的、冰冷滑腻的巨大力量从脚踝传来,猛地将他向下一扯!
噗通!
水花四溅。范小刚整个人瞬间被拖入海中,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挣扎,只有两只手在浑浊的海面上徒劳地抓挠了一下,脑袋冒起来一次,脸上定格着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下一秒,便被那力量狠狠拽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
江川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跳,拉开了与危险水域的距离。
海水再次剧烈翻涌,血花比刚才更加浓艳地爆开,染红了一大片海面。
几秒钟后,哗啦一声,又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被抛上了礁石滩,就落在刚才那副鱼骨旁边。骨架上还挂着范小刚那副破碎的眼镜和些许衣物碎片……
剩下的四个人僵在原地,海风冰冷刺骨。
沈星澜浑身抖得像筛糠,面无血色,如果不是齐陌刚才那一拽,现在变成那副骨架的,就是他!
“走……快走!离开这儿!”江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吼出来的,“妈的!老海头那个老王八蛋……他根本没提这里这么要命!”
就在江川、齐陌几人冒死探查海蚀洞的同时,留在村里的另一组人也没闲着。
宋瑜、陆阳带着张岚和三个女学生,在雾隐村那些低矮错落的石屋间转悠,试图从村民嘴里抠出点不一样的信息。他们找了两户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人家,递上些小物件示好,旁敲侧击地问起“海神”。
得到的说法,却和老海头中午在饭桌上讲的版本大同小异。无非是几十年前那场可怕的“困海”灾难,绝望之际发现了海蚀洞的“神异”,献祭后风雨平息,从此海神爷便成了雾隐岛的守护神云云。村民们说起这些时,表情麻木,眼神躲闪,像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古老经文,问得深了,便摇头摆手,闭口不言。
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就在几人感到有些气馁时,孙薇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村子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上:“你们看,那房子……怎么打扮得怪里怪气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一座比寻常民居稍大些的石屋,同样覆着海草顶,但墙面似乎用某种白色的贝壳粉末混合泥浆刷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更扎眼的是,屋檐下、门框边,竟然悬挂着不少褪色发白的布条和用海草编织的、形状古怪的装饰,随着海风无力地飘荡,透着一股与这贫瘠海岛格格不入的、刻意为之的“隆重”,却又因陈旧而显得诡异。
“那地方……”陆阳眯起眼仔细辨认,“看规制,有点像祠堂。”
在渔村海岛发现祠堂本不稀奇,渔民笃信祖宗保佑,宗祠往往是一个村落的精神核心。
“过去看看?”陆阳提议,“这种地方,最容易藏着老底子。”
宋瑜环顾四周。祠堂所在的坡地附近,只有零星几块被开垦过的薄田,此刻空无一人。远处海边倒是有个佝偻的身影在拾捡什么东西,但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反应。整座祠堂孤零零地矗立着,静悄悄的,仿佛被村子刻意遗忘了。
“是个机会,走。”陆阳当先迈步。宋瑜紧随其后,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张岚撇撇嘴,显然对探查这种阴森地方没兴趣,但独自留下更让她不安,只好跟上。林晓、孙薇、赵雪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奇压倒了些许忐忑,也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任何人阻拦,甚至没有见到半个看守的人影。那扇虚掩着的、被海风侵蚀出无数孔洞的木门,被陆阳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股混合着浓重烛油味、陈旧海腥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着更显空旷。结构简单,一进门是正堂,左右各有一间狭窄的厢房。正堂最深处,设有一个石砌的简陋神龛。
然而,刚一踏入正堂,陆阳的脚步就顿住了,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咦”。
“怎么了,陆阳哥?”林晓好奇地凑近。
“这祠堂……不对劲。”陆阳眉头紧锁,目光缓缓扫过神龛和空荡荡的四周。
“哪里不对?不就是旧了点吗?”孙薇不明所以。
“普通的祠堂,神龛里供奉的,要么是祖先牌位,要么是姓氏始祖的神主,香火不断,以示孝敬和祈求荫庇。”陆阳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可你们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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