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海蚀洞

  “那还能有啥？活物呗！”老海头磕了磕烟袋，语气理所当然，“海里游的，岛上跑的，都行！猪、羊、鸡鸭这些最好。阿汐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咱村三姓轮流操办祭品，公平。”

  “原来是这样。”范小刚扶了扶眼镜，像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对了海老哥，我们上午瞧见那海蚀洞，实在是稀罕。您看……我们能不能靠近点瞧瞧？保证不捣乱，就在洞口看看。”

  老海头嘬着烟嘴，沉吟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来扫去，才慢悠悠开口：“行吧，既然你们来都来了，又是为这个……不让看也说不过去。那洞子也就看着唬人，其实没啥。你们要看就看吧，但记住了，只在洞口转悠，千万别往深里走，里头岔道多，黑灯瞎火的，潮水说涨就涨，危险。”

  几个资深参与者连忙应下。从村长家出来，果然没再看见阿汐那活泼的身影。这是个脱离“向导”、自主探查的绝好机会。

  “怎么说？真去那洞里？”江川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

  宋瑜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地往陆阳身边靠了靠，“那‘海神’听起来就邪乎，洞里肯定不安全，我们……真要冒险进去？”

  江川想了想，果断道：“十一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效率也低。分头吧。愿意进洞探一探的，跟我走。其他人留在村里，想办法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老海头没说的东西。”

  人群很快分开。愿意跟着江川进洞的，有胖子、齐陌和范小刚。沈星澜脸色发白，明显一百个不情愿，可看了看自己“雇佣”的齐陌和胖子都去了，咬了咬牙，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让他独自留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村里，他更没安全感。

  剩下的人里，宋瑜选择留在村中，陆阳自然紧随其后。张岚巴不得离那阴森的海蚀洞远点。林晓、孙薇、赵雪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也决定留下——虽然林晓和孙薇有点想跟去“保护”偶像沈星澜，但赵雪拉住了她们，她对那黑黢黢的洞口有种本能的排斥。

  “村里这边多留心，尤其是问问上了年纪的，看能不能挖出点不一样的‘海神’说法。”江川最后叮嘱，脸色严肃，“我总觉得，老海头那故事……太‘完整’了，像是专门讲给外人听的。别忘了，这是死雾空间，是黑门任务！表面越平静，底下越可能藏着要命的东西。昨晚窗外的脚印，都警醒着点！”

  提到脚印，林晓和孙薇脸色又是一白。孙薇小声问：“江老师，这里……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江川看着这几个还带着学生气的女孩，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只会比你们想象的更吓人。记住，在这里，好奇心别太盛，但该警惕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三个女生彼此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赵雪用力点点头，低声道：“我们知道了，就在村里转转，不乱跑。”

  林晓和孙薇也只好按捺下心思，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海蚀洞，确实让她们心里发毛。

  她们正低声说着，村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那声音混杂着破锣、旧鼓的敲打，调子古怪，既不像喜庆，也不像哀乐，在寂静的海岛上显得格外刺耳。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从石姓聚居的那片矮房方向，转出来一队人。前面两个汉子用力敲打着褪色的锣鼓，后面跟着七八个人，个个面色紧绷。队伍中间，四个精壮汉子用两根粗竹竿抬着个东西——那是一只被绳索捆得结实实、还在徒劳蹬踹的肥硕海鱼，鱼嘴一张一合，鱼尾拼命拍打，却被牢牢固定住。

  这支奇怪的队伍吹吹打打，却毫无喜气，径直朝着岛屿另一端，也就是海蚀洞的方向走去。

  “他们这是……”范小刚眯起眼。

  “祭祀。”齐陌言简意赅，“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祭品’了。”

  “给‘海神’的？”江川眉头紧锁。

  “跟过去看看。”胖子说着，已经挪动脚步，目光锐利地追踪着那支队伍。

  确实奇怪。锣鼓敲得山响，可抬鱼的和跟着的那些村民，脸上没有半点虔诚或欢欣，反而是一种压抑的凝重，眼神躲闪，脚步匆匆，甚至隐隐透着……恐惧？

  为什么向守护神献祭，会是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

  “村里这边，交给你们了。”江川对宋瑜、陆阳等人最后说了一句，然后示意齐陌他们跟上。

  祭祀队伍走得很快，显然对路径极为熟悉。吹打声在靠近那片嶙峋礁石区时骤然停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抬着海鱼的几人小心翼翼地下到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湿滑石滩，朝着那个幽深的海蚀洞口走去。

  齐陌几人远远缀着，利用礁石和灌木丛隐藏身形。只见那队村民在离洞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面对墨黑色、不断吞吐着细小浪花的海水，当先一个看起来像是主事的老者，开始低声念叨起来，声音含糊不清，随着海风飘散，像是在进行某种祷告。

  接着，那四个抬鱼的汉子走到水边，没有宰杀，而是合力将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鱼，直接高高举起，用力抛向了海蚀洞口附近那片颜色格外深暗的海水中！

  噗通！

  大鱼落水，甚至没来得及扑腾出多大的水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住，瞬间沉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海面只留下几圈迅速扩散又平复的涟漪。

  剩下的村民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片水面，脸色更加难看。过了约莫一分钟，见再无异状，他们才像是集体松了口气，互相低语几句，转身匆匆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几乎像是逃跑。

  等到那些村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礁石后方，齐陌几人才从藏身处走出来。潮湿咸腥的空气里，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过去看看？”范小刚推了推眼镜，望向那片吞没了祭品的海水。

  “当然。”江川沉声道，“在黑门任务里，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这里就是祭祀的核心地点，一定有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