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供奉
作者:树洞里的猫
“还能指谁?海神爷呗!”老海头敲了敲烟袋锅子,发出“笃笃”的轻响,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们”的模样,“你们也是听说了海神爷灵验,能了人心愿,这才摸上岛来的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来过几波像你们这样的人,都是这个目的。”
海神?
许愿?
桌边的参与者们彼此交换着困惑而警惕的眼神。这和他们已知的任务信息——生存三天——似乎毫不相干。
迎着众人沉默中带着疑问的目光,老海头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容里带着点了然和某种……安排妥当的从容。“你们啊,倒是会挑时候,不过还是急了点。我们雾隐岛的‘海神祭’,得等到后天潮水大退的时候才正式开始。到时候,自然带你们进洞去参拜。这几天,你们就安安心心在村里住下,等着便是。”
参拜……海神?
齐陌的直觉在尖锐地鸣响。他们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一步步推向这座岛屿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
“我们上午确实看到那个海蚀洞了,”范小刚适时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学者的好奇与探究,“只是好奇,您说的‘海神’,究竟……是什么呢?是一种信仰?还是某种……存在?”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盘旋的疑问。尽管知道从这老狐狸嘴里可能套不出全部真相,但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出乎意料的是,老海头并没有讳莫如深,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有些突兀。“这有啥不能说的?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秘密。海神爷护佑我们雾隐岛,那可是有年头了,少说……也得有几十年了吧。”
几十年?阿汐不是说这村子存在了更久么?看来这所谓的“海神”,并非与岛屿同生,而是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出现”的。
老海头收敛了笑声,吧嗒了一下没点火的烟嘴,眼神望向门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院子,仿佛陷入了回忆。
“这话,得从几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咱雾隐岛遭了难,不是旱,是‘困海’。”
“整整小半年,邪了门了!不是刮狂风下暴雨,就是起大雾,浪头高得吓人。出不了海,渔网放下去都是空的,连岸边礁石缝里的贝类都像是死绝了。存粮吃光了,腌的鱼也见了底。岛上就一口甜水井,眼瞅着水位一天天往下掉。”
“先是挨饿,后来连水都紧巴巴的。牲畜?早宰光了。去捡海鸟蛋?风暴把鸟都吓跑了。村里老人说,再这么下去,全岛的人不是渴死,就是得冒险闯风浪,死活看天。”
“就在大家快绝望的时候,有个后生,不信邪,趁着一个风稍小的间隙,想去岛另一头碰碰运气。他绕到那边乱石滩,就是现在海蚀洞附近,想找个地方避避突然又刮起来的风。”
“结果,他在那海蚀洞外面,听到了一种怪声。”
老海头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讲古的神秘感。
“不是风声,也不是浪声。是……一种咕噜咕噜,又有点像潮水在很深的地方涌动的汩汩声。可那时候,洞外的海水因为退潮,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呢,洞里哪来的水声?”
“那后生听过老辈人讲的故事,说海里有些成了精的东西,会模仿淡水泉眼的声音,引渴极了的动物或者人靠近,然后……拖进深海。他当时吓得够呛,摸到怀里还有两个原本想当诱饵的、没舍得吃的死鱼干,心一横,就朝着声音传来的黑洞洞里面扔了进去。”
“嘿,怪了!那咕噜咕噜的水声停了!接着,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在拖拽。过了一会儿,那窸窣声没了,咕噜咕噜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后生又怕又好奇,把最后一个鱼干也扔了进去。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
“他当时渴得喉咙冒烟,听着那水声,简直像是催命符,又像是救命稻草。心一横,想着横竖是死,就壮着胆子,摸着湿滑的洞壁,往那声音传来的深处慢慢挪。”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老海头眼睛微微睁大,“他在那洞子深处,一个平时被海水淹没、只有大退潮才露出来的石洼里,看到了一小汪清亮亮的水!他扑过去,用手捧起来一尝,真是淡水!还有点甜!他喝了一点,那石洼里的水,居然慢慢又渗出来一点,总保持着那么多。”
“那后生狂喜啊,连滚爬爬跑回村里报信。可等村里人提着桶跟着他再回去的时候,石洼干了,一滴水都没有,只剩下湿漉漉的石头。”
“听起来,像个渔民编的传说。”范小刚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怀疑。
“别急,故事还没完。”老海头瞥了他一眼,继续道,“那后生回来后就琢磨,两次听到水声,都是扔了鱼干之后。难道……洞里的‘那位’,是要收了‘供奉’,才肯给甜头?”
“他把这想法跟当时的村长,也就是我爹,说了。我爹召集了全村人,死马当活马医吧!大家凑了最后一点存粮,杀了仅剩的几头瘦羊,抬到海蚀洞口,举行了一场最隆重的祭祀。”
“祭品推进去后,洞里没啥动静。大家心里都凉了半截。可就在那天夜里,持续了小半年的狂风暴雨,突然停了!浓雾散开,月亮都出来了。第二天,风平浪静,久违的鱼群居然出现在了近海!”
“从那以后,雾隐岛就定下了规矩,按时祭祀海神爷。海神爷保佑,我们才能在这片凶险的海域活下来,有时还能得些意外的好处。至于能不能心想事成……”老海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那得看你献给海神爷的‘诚意’,够不够分量,合不合他老人家的心意了。”
听到这里,齐陌的心思飞速转动。他捕捉到了关键,脸上适当地露出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表情,顺着话头,看似随意地问:
“海老哥,您刚才说到祭祀的‘诚意’……具体是指什么呢?像当年那样,供奉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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