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17 if线 李长晔重生4

作者:宁寗
  李长晔的话对裴芸而言并非全无道理,她或许能凭着前世记忆救下母亲和妹妹,可兄长呢,战场之事她无法左右,又该如何阻止兄长的战死。

  可太子不同,他身处朝堂,所能获知和调查之事远比她多得多,既他都开口了,为了兄长,她不可能拒绝。

  她想了想,问道:“殿下对臣妾兄长的死可有什么头绪?”

  李长晔眸光亮了几分,其实即便她不问不说,他也会努力扭转局势,救下她的兄长和其他战死的将士们。

  他只是卑鄙自私,希望借此能让她跟自己多说上两句话。

  “镇国公之所以牺牲,是因着当时邬南那些将士忽而变得嗜杀成性,难以阻挡。”

  此事,裴芸也有印象。

  李长晔继续道:“性情大变,其中定有所蹊跷,孤一直怀疑,或是蛊毒所致。”

  但前世,李长晔这一想法还来不及得到应证,裴栩安就跟骋族那些攻城的将士们同归于尽,之后,骋族内部发生了叛乱,当时残暴的新王被杀,发动叛乱的头领即位,为了保护残存的族人,主动止戈,战事就此息止。

  “孤会试着查一查。”李长晔道,“若有结果会及时告知于你。”

  蛊毒?

  裴芸倒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她确实听父亲说过,西南有一小族极善蛊术,那蛊术甚至能操纵人心。

  “那就拜托殿下了。”她淡淡道,“天色不早,臣妾便先告退了。”

  她福了福身,一句都不愿多说,折身出了凉亭,骑马往来时方向而去。

  这凉亭四下通透,并无遮挡,打李长晔和裴芸出现在那里时,就吸引了围场内不少人的目光。

  能来这围场的定不是寻常百姓,多是京中的世家大户,有些还识得李长晔。

  自然也看见太子适才抓着裴大姑娘不放的情形,众人面面相觑,这会儿看着裴大姑娘纵马而去,一时间神色各异。

  三日后,李长晔命人往镇国公府递信,言蛊毒一事,他已查得些许眉目,约裴芸在茶楼相见。

  在二楼雅间等待之际,他忽而听得“吱呀”一声,登时紧张地攥了攥手心,然下一刻,却看见一张嬉笑着的脸探进来。

  “三哥。”

  李长晔眸中闪过些许失望,只轻“嗯”了一声,就任由诚王自顾自进来,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三哥,好巧,你也在这儿啊。”诚王笑得意味深长,“你这是在等谁?”

  李长晔扫他一眼,正欲开口,就见门扇再被推开,他放下茶盏,然这一回进来的仍非他想见之人。

  来的是书墨。

  书墨施礼罢,犹犹豫豫地看了诚王一眼,才道:“殿下,我家姑娘说了,她毕竟和您还未成婚,就这般出来见面到底不好,殿下若有什么想说的,让奴婢代为书信传达亦可。”

  李长晔闻言薄唇微抿。

  看来,她是见都不愿多见他。

  须臾,他颔首,“好,你且在外头坐一会儿,孤写了信,就交给你带回去。”

  书墨低身应“是”,退了出去,她才闭拢房门,雅间内就响起一声低笑。

  诚王实在忍不住,“三哥,外头而今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未来三嫂因着一些传言伤心难过,不愿理你,你正努力挽回,试图讨得美人欢心,不会是真的吧?”

  李长晔沉默半晌,叹声道:“是真是假,你也看到了,她连孤的面都不愿见……”

  见兄长承认了此事,诚王惊诧之外双眸骤然发亮。

  李长晔眼睫微垂,似笑非笑,还能不清楚他这个四弟在想些什么吗。

  他正是最爱玩闹的年纪,届时同他那些好友们一说道,这事就能流传得更广些,彻底压过先头关于他对表妹念念不忘的传闻。

  书墨还在外等着,他不好耽误时间,起身行至书案前,才提笔,忽而抬首看向诚王,问道:“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让她高兴的法子?”

  他是真心问这话,并非欲借此祈求裴芸的原谅,而是单单想让她高兴。

  一个时辰后,镇国公府,裴芸看着躺在桌案上的厚厚一个信封,颇有些无言。

  前世两人聚少离多,就算待在一块儿,也鲜少有话,常是他问她,她答上两句,而她之所以话少,一开始是不敢说,后来是懒得多说。

  可分明前世只会不咸不淡问她今日做了什么,平素缺了什么,身子可好云云的男人,怎的会有这么长的信可写。

  她强忍着厌烦,撕开信封,里头竟有整整七页,读至半截,她终于知晓为何会有这么多了。

  太子先是讲了蛊毒一事,及他已派人前往邬南,寻那善蛊的小族,好提前自他们手中获取解蛊的法子,同时,直接将他们保护起来,这样,骋族就无法自他们手中得到蛊术,或将来也不会有那场让裴栩安殒命的战役。

  他又将处置孟家与淑妃一事的进程告知于她。

  这般事无巨细,信能不厚吗,裴芸读到最后一页,就见他说罢琐事,转而开始说些关切她的话,望她保重身子。

  裴芸已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没心情再细读,随手便将信扔进了火炉里,毕竟信中所书事关未来,不可被旁人知晓。

  她朱唇微张,正欲召书墨进来,就见书墨捧着一红木匣入内,“姑娘,这是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

  她奉至裴芸跟前,裴芸打开匣盖,里头是一副极为精致的红宝石头面。

  她只看了一眼就盖上盖子,凉声道:“将头面送回去。”

  书墨闻言迟疑了一下,“姑娘,只送还这个吗?”

  只……

  裴芸秀眉蹙了蹙,意识到什么,还未来得及问,便听外头响起裴薇银铃般的笑声。

  “姑娘,殿下还送了匹小马驹给三姑娘,以及……一些上好的补品药材,说是给夫人补身子的。”书墨低声道。

  裴芸当然知晓太子送来的不论哪样定都是极好,他倒是聪明,或猜到她不会要那头面,就干脆同时给她妹妹和母亲都送了东西来。她疼爱妹妹,又心疼母亲,自是不会将她们的东西也退回去。

  太子这般木讷的人,何时学了这种本事。

  裴芸皱了皱眉,转身对书墨道:“小马驹和药材留下,头面就还给太子殿下吧。”

  书墨颔首,又问:“姑娘,那您可要……给殿下回信?”

  这太子殿下不是给她家姑娘写了厚厚一封信吗,她家姑娘就没甚好说的吗。

  回信?

  裴芸压根就没想过,也不想浪费这个笔墨。

  她摇摇头,对书墨道:“就替我向太子殿下道一句谢吧。”

  前世,她为他生儿育女,规规矩矩做好太子妃,也足够换小马驹和这些药材补品了。

  京城不比苍州,十月末,一场大雪,整个京城银装素裹。

  苍州位于南边,几乎不会下这么大的雪,裴芸也只在来到京城的前一年,在苍州见过和京城这样满目皆白的景象。

  等春来天暖,她就要嫁入东宫,待那时,便很难再随意出宫了。

  她便突发奇想,在一日雪停后,带着书砚书墨和妹妹裴薇,前往京郊赏景。

  她们将马车停在一处湖边,环顾四下,山峦起伏,白茫茫的一片,大片晶莹的雾凇坠在树枝上,美不胜收。

  湖水并未被完全冻结,裴芸站在湖畔,方向前走了一步,就被书砚拦住了,“姑娘,您别过去,仔细再掉下水。”

  裴芸知晓书砚在担忧什么,笑了笑,道了句“无妨”。去岁,她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险些没了性命。

  幸得有人路过,救了快被冻死的她和那个孩子。

  也不知那人而今在哪儿。

  裴芸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衣裳,偶一侧眸,便见一被雪覆盖的矮树后,露出一片月白的衣角。

  她一下就知那是谁,面色霎时沉了。

  怎又跟着,当真烦死了。

  不久后,她嫁入东宫,届时就算不愿意,也得常见着他,也不知他而今总时不时跟着她有何意思。

  裴芸心烦间,秀眉微挑,陡然生出个主意来。

  李长晔自然知晓她根本不想见自己,就连他送去的书信也从不会有回信,可他又不能硬闯镇国公府,唯有在她外出时远远看上一眼。

  为不被她发现,他早早就下了马,悄然行至此处,躲了起来。

  近一炷香后,他透过枝桠缝隙,看见她带着妹妹和两个婢子往马车的方向而去,不多时,车夫驾车离开。

  李长晔见状,亦折身回返,然才骑马向前走了一段,他就看见了那辆藏在树后的裴家马车,车帘被风吹开,里头竟是空无一人。

  他心下一惊,环顾四下,亦未看见人影,他当即行至那车夫跟前,急切道:“你家姑娘们呢?”

  车夫怔了怔,也从衣着看出这位询问的男子非富即贵,且他似乎自带着一股令人畏惧的压迫感,使得他下意识答道:“姑娘们还在湖边呢,大姑娘吩咐奴才先把马车开走,过会儿再回去接她们。”

  李长晔一下明白过来,裴芸这是故意设计赶走他。

  她胆子可真大,她们四个姑娘家,敢这般待在了无人烟的荒野,若有什么野兽……

  他当即调转马头回返,可行至原本那处湖畔,却并未看到裴芸几人,正四下搜寻踪迹之时,李长晔忽而看到湖中飘着的一块桃红的丝帕,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显眼。

  他认出这是裴芸的帕子。

  一股子凉意陡然自李长晔脚底窜上。

  另一头,裴芸只听得一阵清晰的落水声,本正和妹妹及书砚书墨往林子深处而去的裴芸骤然转过头,几人对视一眼后,快步返回去。

  正看见太子游到了漂浮着薄冰的湖中,抓住了那块丝帕,旋即毫不犹豫地潜了下去。

  见着这一幕,众人皆意识到什么。

  裴薇小心翼翼问:“阿姐,那是太子殿下吗?”

  书墨更是煞白了脸色,惊慌道:“大……大姑娘,这……”

  裴芸朱唇紧抿,她故意用马车阻挡视线躲起来,就是想支走他,没想到他又回来了,还跳下了水。

  那桃红的丝帕是她的不错,但是那是被风吹走才飘落在湖面上的。

  他便以为她在水中。

  他是蠢吗?没看见雪地里她们通向林中的脚印吗?轻易就跳下去。

  “无事。”裴芸安慰他们,“太子殿下一会儿便上来了。”

  这湖水这么冷,他熬不了多久,总不能命也不要了。

  然又等待了一会儿,见湖面依然没有动静,书砚书墨有些慌了,“姑娘,要不我们快去寻人来救殿下。”

  不应该啊,太子分明水性极好。

  裴芸神色亦凝重起来,若太子出了什么事儿,届时查到她头上,整个裴家都脱不了干系。

  她上前一步,对着湖面高喊。

  “李长晔,李长晔……”

  回音在山林间盘旋。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湖面,直到一个脑袋骤然破水而出。

  裴芸看见他不住地喘息着,面色苍白如纸,双唇已然被冻得青紫。

  而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时,他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竟是庆幸般笑了起来。

  怎还笑得出来,再待一会儿,他可真就没命了。

  裴芸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印象里的太子始终是沉默寡言,端方持重。

  但看来,她是真的不了解他。

  竟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枕边人,原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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