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少女接连失踪（一）

  当最后一笔业务交接完毕，在系统里确认签下自己的工号，林婉清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的腕表上，还有十分钟，就能结束这周最后的工作。

  明天，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更重要的是，高明今晚的航班就要回来了。

  想到未婚夫，她心底便泛起一丝暖意。

  这半年来，为了装修那套位于“长江天下”的婚房，她几乎榨干了所有业余时间，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明天，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电器城，把早就看好的冰箱、空调、洗衣机一次性订齐。

  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正在一点点被填满，变得具体而真切。

  高明，比她大八岁，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朋友介绍认识时，她并未抱太大期望，却意外地契合。

  他不仅相貌堂堂，家境优越——父母早年下海，如今已是成功的商人，更难得的是，他对她极尽温柔体贴。

  尽管业务繁忙，出差是家常便饭，但他雷打不动，每天都会抽空给她打电话。

  有时是匆匆几句问候，有时兴致来了，能捧着手机聊上一两个钟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恋爱不到半年，高明便在她生日时，将一把车钥匙放在她手心——一辆二十多万的白色轿车。

  随后，更是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将市中心那套140平米婚房的房产证，单独登记在了她的名下。

  “给你，我就安心了。”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宠爱，让她成了闺蜜圈里被羡慕甚至嫉妒的对象。

  当然，生活并非全无瑕疵。

  高明的工作注定了他无法事必躬亲，婚礼的诸多琐碎细节，从敲定装修图纸、跑建材市扬，到对比酒店菜单、筛选婚庆方案，几乎都落在了林婉清一个人肩上。

  有时累极了，也会感到一丝委屈，但想到他奔波在外的辛苦，想到他给予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物质保障，那点委屈便也烟消云散了。

  好在，大部分筹备工作已接近尾声，他们定在2003年春节后的正月初六举行婚礼。

  幸福触手可及，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天自己披上婚纱的模样。

  下班后，她驾驶着那辆白色轿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

  然而，这平静，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

  她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了接听。

  “是林婉清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听得人极不舒服。

  “我是，您哪位？”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你在读东方高中时的那个秘密......」

  林婉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

  女人继续说着，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不想这件事，让任何人知道的话，今晚八点，单独来南郊区的红运咖啡馆。记住，一个人来。

  如果告诉别人，或者不来……后果，你清楚。”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林婉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是「那件事！」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早已被时间掩埋的过往，竟然像幽灵一样，在这个傍晚重新找上了她！

  她心跳失序，手脚发凉，方向盘在手中几乎打滑，差点追尾前车。

  刺耳的喇叭声从后方传来，惊得她一身冷汗。

  她慌忙打起双闪，将车踉跄着靠边停在一个临时停车带。

  怎么办？

  告诉高明？

  不，绝对不行！她无法想象，当高明知道那段不堪的往事，会用怎样失望、甚至厌恶的眼神看她。

  他们精心构筑的幸福蓝图，会不会在瞬间崩塌？

  报警？不行，万一激怒对方，直接将事情捅出去……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在车里呆坐了将近半小时，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昏黄彻底转入墨蓝，林婉清最终还是屈服于那份恐惧。

  她不能赌，更不能让高明知道。

  她重新发动车子，却没有开往回家的方向。

  她在市区绕了几圈，将车停在一个大型商扬的地下停车扬。

  然后，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小店，食不知味地强迫自己咽下几口面条。

  晚上七点半，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红运咖啡馆”这个地址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南郊区尚未大规模开发，入夜后显得格外冷清。

  红运咖啡馆坐落在一片待拆迁的旧街区边缘，孤零零地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冬夜里透着一股萧索。

  林婉清让司机在距离咖啡馆百米外的路口停车。

  她付了钱，站在原地，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刮在脸上生疼。

  她紧紧裹了裹大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街道空旷，行人寥寥。

  咖啡馆的落地窗沾着灰尘，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似乎没什么顾客，吧台后好像有个模糊的人影。

  眼看手表指针一点点逼近八点，每一秒都像在拷问她的神经。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借此汲取一丝勇气，然后迈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盏昏黄的、如同陷阱入口般的灯光走去。

  就在她距离咖啡馆门口还有十几米，经过一棵枝干虬结、黑影幢幢的老榕树时——

  突然......！

  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粗壮的树干后猛地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婉清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只戴着粗糙手套的大手就从身后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失声，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头顶。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持着一块湿漉漉、散发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毛巾，精准而狠戾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气味直冲大脑，带着甜腻的腐朽感。

  “唔……！”

  林婉清的瞳孔骤然放大，恐惧和药物同时作用下：

  她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而微弱的呜咽，四肢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便感觉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迅速吞噬了她全部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