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少女接连失踪（二）

  柳依依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目光没有焦点地黏在天花板上。

  母亲已经来敲过三次门，声音从最初的催促熬成了无奈的叹息，可她就是不想动。

  其实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一夜浅眠，眼皮沉得发涩，脑海里却像被按下了单曲循环——昨晚餐厅里的一幕，挥之不去。

  她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国企做会计，男友林锐是兄弟部门的业务经理。

  恋爱快两年，算不上惊天动地，却也温吞平顺。

  昨晚，林锐特意订了那家人均消费让她咋舌的高档牛排馆。

  环境确实对得起价格，暖色调的灯光，低回的爵士乐，空气里漂浮着食物与香氛混合的愉悦分子。

  主菜刚撤下，林锐毫无预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小方盒。

  打开，一枚钻戒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却足够刺眼的光芒。

  他绕过桌子，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举着戒指，说了那些在电影里听过无数遍的台词。

  周围隐约响起低低的惊呼和善意的笑声。

  柳依依却像被瞬间冻住了。血液仿佛凝固，心跳在耳膜里疯狂擂鼓。

  她看着林锐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眼中饱含的期待，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下一秒，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冲口而出：“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看见林锐眼中的光，像被风吹熄的蜡烛，倏地暗了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到错愕，再到一种无声的受伤，最终，他默默收起戒指，付了账，把她送回家。

  现在回想，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林锐家境普通，长相放在人堆里也不算扎眼，可他性格是真的好，温和，耐心，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这两年，他一个业务经理，自己过得抠抠搜搜，却舍得把大半工资花在她身上，包包、化妆品、每个月不重样的小礼物……

  就连她偶尔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他也总是好声好气地哄着，从不跟她红脸。

  “是不是就因为他对我太好，好到我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反而觉得……乏味了？”

  柳依依把脸埋进枕头，“难道真是我的问题？是我太作了吗？”

  最终，她还是抓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悬停片刻，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对不起，昨晚是我错了。我只是太意外，没准备好。你能原谅我吗？」

  短信几乎是秒回。

  「我理解，是我太心急了。我们可以慢慢来。」文字后面还跟了个憨笑的表情。

  看着屏幕，柳依依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甚至涌起一丝甜意。

  她趁热打铁，直接拨通了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娇嗔：

  “那……今晚还是8点，老地方见！昨晚的不算，我要你再重新、正式地说一遍给我听！”

  听筒里传来林锐难掩喜悦的声音：

  “别说一遍，十遍都行！晚上8点，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柳依依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重新闪烁起明亮的光彩。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像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轻盈得快要飘起来。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赤脚踩在地板上，哼着歌冲到衣柜前。

  正当她在脑海里勾勒自己晚上惊艳全扬的画面时，一阵尖锐、毫不体贴的手机铃声猛地撕破了这美好的遐想。

  柳依依看向屏幕——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直觉让她不想接听，或许是……她迟疑着，还是滑开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柳依依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吐字很慢。

  柳依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来由地攀上脊背。

  “是我，”她稳住呼吸，“您是哪位？”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几秒后，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在读东方高中时的那个秘密......」

  轰——！

  柳依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件事……那段被她用尽力气埋藏在记忆最深处、恨不得从未发生过的往事……怎么会……

  不等她理清混乱的思绪，那个女人如同吐信的毒蛇，声音带着黏腻的威胁，继续钻进她的耳朵：

  “不想让这件事让别人知道的话……今晚8点，到南郊区的红运咖啡馆。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告诉别人，或者敢不来……后果自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如同丧钟。

  去，还是不去？

  最终，对秘密曝光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晚上八点整，南郊区。

  柳依依裹紧大衣，心神不宁地站在红运咖啡馆门口。

  当她正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叮咚！”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简短得令人窒息：

  「到168包间坐下等我。」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命令式的口吻。

  她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咖啡馆内部光线晦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香薰和咖啡因混合的沉闷气味，大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脸色有些苍白的男服务员无声地迎了上来。

  “请问……”柳依依刚开口。

  “这边请。”

  男服务员直接打断她，转身引路，似乎早已知道她的来意。

  来到挂着“168”铜牌的包间门口，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包间不大，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灯光昏暗。

  “请稍等。”男服务员说着，动作机械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早已泡好的深色茶水，推到柳依依面前的茶几上。

  随后，他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柳依依一个人，和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茶。

  她端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略微涩口的怪味，但被浓郁的茶气掩盖了不少。

  不到片刻，一股强烈的晕眩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像有人用重锤猛击了她的后脑，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四肢迅速脱力，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呃……”她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黑暗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知觉，瘫倒在冰冷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