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刑警师徒遇奇案

  雪从“平安夜”的清晨便开始飘落，直到此时仍未停歇。

  整座城市被裹进一层厚重而柔软的银白里。

  这洁白仿佛是天赐的礼物，却也像一层无瑕的裹尸布，悄然掩去了昨夜某些不为人知的罪恶。

  清晨七点半，郑毅坐在市刑警队马路对面的早点摊棚下，呵出一口白气。

  他面前摆着一碗刚拌好的热干面，芝麻酱香气浓郁，旁边是一碗冒着甜暖雾气的米酒。

  筷子刚挑起两下面条，手机便尖锐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黄队”。他心头一跳，连忙接通。

  电话那头，队长黄跃进的声音短促，“立刻回队里，出现扬。”

  “是！黄队！”郑毅几乎是弹起来的，毫不犹豫地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马路对面的刑警队大院。

  那辆熟悉的旧桑塔纳警车已经发动，郑毅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迫不及待地向前探身：“师傅，什么案子？”

  黄跃进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声音不紧不慢：“东方高中对面，一家饺子馆。说昨晚听到打斗，今早店门紧闭，敲门没人应。”

  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行驶了约莫半小时，缓缓停在了东方高中马路对面。

  这所全市闻名的重点高中坐落于老城区，狭窄的马路仅有三车道，此刻已被上学的人流和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马路对面，是一排墙皮斑驳的五层老楼。

  底层开着各式店铺，早点摊的蒸汽、文具店的招牌、维修手机的灯箱混杂在一起，在雪后清冷的空气里构成一片略显杂乱的市井图景。

  报案地点是学校正门对面左侧约三十米的一家“东北饺子馆”。

  卷帘门紧闭着，像一道冰冷的铁幕。

  门口，一位穿着厚重藏蓝色棉袄的大妈正不住地跺脚，双手反复揉搓，焦灼写满了她冻得通红的脸上。

  黄跃进大步上前，微微俯身，：“大妈，是您报的警？”

  大妈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语速又快又急：“是我！我是隔壁文具店的，晚上就睡在店里二楼！

  昨晚……十点来钟，我被老钱店里‘乒铃乓啷’的声音吵醒了！

  像是打架，又像是在砸东西！我本来想起来看看，可这鬼天气……，后来不知怎么又睡着了……今早起来，发现他这店门还关着！

  这都几点了？老钱平时天不亮就起来备料了！

  我觉得不对劲，使劲敲门，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我这心里头……直发毛啊！”

  郑毅凝神听着，上前两步，用指节用力叩击铁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有人吗？开门！警察！”他提高音量喊道。

  门内死寂……

  黄跃进眼神一沉，低声道：“小郑，去拿撬棍。”

  郑毅快速跑回警车，从后备箱取来一根半米长的铁制撬棍。

  黄跃进接过，蹲下身，将扁头精准插进卷帘门底部的缝隙，向上一撬！

  “咔嚓！”门锁发出断裂的脆响。

  卷帘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向上拉起，露出了里面两扇对开的玻璃门。

  然而，一把U形锁从内部穿过两个门把手，将门牢牢锁死。

  三人都是一怔。

  “师傅，”郑毅压低声音，“里面反锁？那人就在里面呀？”

  黄跃进没说话，示意大妈再喊一次。

  “老钱！你在不在里头？应个声啊！”大妈的喊声带着颤抖。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黄跃进不再犹豫，果断下令：“砸开。”

  郑毅握紧撬棍，对准玻璃门中央猛地挥去！

  “哗啦——”玻璃瞬间碎裂，散落一地。

  一个足够人钻入的洞口出现了。

  黄跃进看向郑毅，目光锐利，“跟我进去。记住，只看，别乱碰。”

  两人套上鞋套后，矮身，依次从破洞钻入店内。

  店面狭长，宽约五米，进深十米左右。光线昏暗。

  眼前的景象让郑毅呼吸一窒。

  靠近门口的两张方桌明显被暴力移动过，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更里面的两张桌子更是东倒西歪，木质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仿佛利器划过的痕迹。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桌椅，走向深处。

  一个长约两米五的木质收银台横在后方。

  收银台左侧有一扇通往厨房的窄门。

  而就在收银台后方，靠近墙角的地面上——一个人形‘物体’倒卧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仰面朝天，双眼骇然地圆睁着，瞳孔早已涣散，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他的脸色是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

  身上穿着一件沾了污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但最刺目的，是他脖子上紧紧缠绕着的一条领带——

  颜色是极其鲜艳、甚至有些妖异的血红，与他一身暗沉的衣着形成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脚不自然地分开。

  头部和身下，是一大滩已经彻底凝固、颜色发黑的粘稠血迹，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蔓延开一片不规则的恐怖图案。

  黄跃进示意郑毅跟上，两人推开厨房的小门。

  厨房只有十几平米，密闭，油腻不堪。

  墙壁处有一扇小小的换气窗，长宽不足八十公分，中间还横着一根拇指粗的铁栏杆。

  “这不可能出去。”郑毅低声说。

  黄跃进没说话，目光扫过灶台、橱柜，随即退出厨房。

  两人又检查了收银台旁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楼上是一个低矮的阁楼，堆满杂物，没有窗户，积尘很厚，显然久未有人活动。

  重新回到一楼，两人都注意到一个异常：

  尽管门外积雪泥泞，但店内地面，尤其是从门口到收银台的路径，却异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来自外部的泥水或雪渍。

  凶手清理了现扬。

  不久，两名穿着白大褂、提着勘查箱的法医赶到现扬。

  黄跃进对郑毅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退出店外。

  约一小时后，初步勘察结束。

  法医走到黄跃进面前，汇报道：“黄队。男性死者，初步判断年龄五十岁左右。

  体表有多处搏斗造成的淤伤和擦伤，头部有疑似玻璃瓶击打的痕迹。

  但初步判断，致命伤是机械性窒息——被那条红色领带勒颈所致。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今日凌晨两点之间。

  现扬……没有提取到有效的陌生指纹和脚印。”

  黄跃进沉默地听着，然后才将凝重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郑毅。

  “门从里面反锁，窗户出不去，地上干干净净……”

  他带着一丝近乎荒谬的疲惫，“小郑，这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咱们真碰上……小说里才有的那种——‘密室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