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才学妹，是巧合吗？

  秋日的阳光透过“极光角”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明亮的光斑。

  林晚星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画笔，面前的画板上，“澄空”系列的最新一款耳坠设计已初具雏形。那是一片极简的云，由无数细小的钻石和月光石铺就，意在捕捉雨后初晴、天空如洗的瞬间。

  灵感正在脑海中翻涌，她正要落下关键的一笔，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感却猛地从胃里冲了上来。

  她立刻丢下画笔，捂住嘴，快步冲向洗手间。

  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一阵，直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稍稍平息，她才撑着墙壁站起来。镜子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

  随着孕期进入第四个月，那些恼人的妊娠反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嗜睡，乏力，还有这说来就来的恶心，都在无情地分割着她原本完整的工作时间。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是她和陆行舟爱情的结存，是她如今最珍贵的宝藏。可同时，它也像一个甜蜜的负担，让她曾经可以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身体，变得格外娇气。

  回到客厅，画板上的那片“云”仿佛也失去了刚才的灵动。创作时那种心无旁骛、一气呵成的酣畅感，被刚才的孕吐彻底打断了。

  她有些烦躁地放下画笔，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AURORA”工作室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但她，林晚星，依然是这个品牌的灵魂。

  核心系列的设计，品牌未来的走向，跨界合作的洽谈……每一项都需要她亲自拍板。

  以前她乐在其中，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

  可现在，她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花园里晒晒太阳，或者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地感受肚子里宝宝的每一次胎动。

  “怎么了，宝宝？”

  一个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

  林晚星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她懒洋洋地伸出手，准确地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陆行舟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隔着柔软的衣料，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那里的动静。

  “是不是宝宝又不听话，折腾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他倒是很乖。”林晚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不听话的是我这个当妈的身体。”

  她把刚才孕吐打断创作灵感的事情，带着几分委屈，跟他抱怨了一通。

  “都怪你。”她哼哼着，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把我喂得这么娇气。”

  陆行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她的心里，让她那点烦躁也跟着烟消云散。

  “怪我，都怪我。”他从善如流地认错，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发顶，“是我没把你照顾好。”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晚星，不然我们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了吧。”

  “停了？”林晚星睁大了眼睛，“那怎么行？菲利普那边的全球巡展才刚开始，之前市场反响好的产品，正在做二期开发，还有……”

  “停！”陆行舟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的话头。

  “这些都没有你和宝宝重要。”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项目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我的妻子和孩子，只有一个。”

  林晚星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击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可她不能。

  “AURORA”是她的心血，是她浴火重生的证明。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羽翼。

  她不能因为怀孕，就放弃它。

  “我不要。”林晚星摇摇头，态度很坚决，“陆行舟，我是林晚星，是Aurora。”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创作是我的生命，如果不能设计，我才会真的生病。”

  陆行舟凝视着她。

  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坚持，看到了那种属于设计师的、对创作的炽热渴望。

  他知道，这才是他的晚星。

  永远独立，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思路。

  “那我们换种方式。既然你不想停，又觉得累，那我们就找人来分担。”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规划。

  “设计部再扩招一倍，不，两倍！你只负责出最终创意，剩下的细化、画图、建模，全部交给他们。”

  “行政部也一样，再招三个副总监，专门负责向你汇报。你只需要每天听半小时工作报告就行。”

  “还有生活上，陈嫂一个人太辛苦，我再请一个营养师团队，一个医疗团队，一个……”

  “停停停！”林晚星哭笑不得地打断他，“陆行舟，你这是要干嘛？组建一个皇家内阁来伺候我一个人吗？”

  这也太夸张了。

  “有何不可？”陆行舟挑眉，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的妻子和孩子，就值得最好的。”

  林晚星被他这副豪气冲天的样子逗笑了。

  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

  她靠回他怀里，认真地想了想。

  “扩招两倍太夸张了，工作室会乱套的。”她想到了一个更实际的办法，“不过，你的提议提醒我了。我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帮我。”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助理，一个能帮我分担设计工作的助理设计师。”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一个有才华、有潜力，又能和我同频的助理。可以帮我整理资料，做一些设计初稿的延展，处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沟通工作……”

  这样一来，她就能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把有限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最核心的创作上。

  既能保证工作室的正常运转，又能让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

  简直完美！

  陆行舟看着她因为一个想法而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脸庞，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才是能让她真正开心的解决方式。

  尊重她，支持她，而不是用爱的名义，折断她的翅膀。

  “好。”他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按你说的办。我保证给你招来全行业最顶尖的人才。”

  “不用那么夸张。”林晚星笑着摇头，“我自己来就好，就招一个助理设计师而已。”

  她有自己的考量。

  助理设计师，几乎是她未来工作中最亲密的人，会接触到她所有未公开的设计稿和创作思路。

  这个人，能力是其次，人品和忠诚度，才是最重要的。

  她必须亲自把关。

  “也好。”陆行舟没有坚持。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将手掌再次覆上她的腹部，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柔和。

  “那老婆大人就负责运筹帷幄，招贤纳士。”

  他低下头，隔着衣料，对着她的肚子，用一种傻气又温柔的语气说：“宝宝，听到了吗？妈妈要给你赚奶粉钱了。你要乖乖的，不许再折腾妈妈，知道吗？”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柔软成一片。

  她笑着，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靠在爱人的怀里，抚摸着孕育着新生命的腹部，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满足。

  扩招的决定，就这样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轻松地定了下来。

  林晚星靠在陆行舟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她相信，只要稍作调整，她完全可以平衡好事业和家庭，做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也做一个幸福的妈妈。

  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殊不知，有时候，命运送来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有些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恰恰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

  “AURORA”工作室要扩招助理设计师的消息，一经人事部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立刻在珠宝设计圈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可是Aurora！

  如今，她的工作室竟然公开招聘助理设计师！

  这意味着，有机会能近距离接触到这位天才，学习她的设计理念，甚至，可能成为她的接班人。

  一时间，整个行业都沸腾了。

  不过短短三天，工作室的招聘邮箱就被雪片般的简历彻底淹没。

  同事们忙得脚不沾地，光是初步筛选，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饶是如此，送到林晚星案头的，也还有厚厚的一沓。

  林晚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手边，慢悠悠地翻看着这些被精挑细选过的简历。

  看多了，不免有些审美疲劳。

  大部分简历都装饰精美，排版华丽，里面的作品集也透着一股浓浓的商业流水线气息，好看，却没有灵魂。

  这些人或许是成熟的设计师，却不是她想要的助理。

  她要找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有灵性，有潜力，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纯粹的热爱设计的心。

  翻到一半，她有些乏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准备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一份简历从厚厚的文件堆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

  只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这份简历和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完全不同。

  极简的黑白配色，干净利落的排版，透着一股高级的冷淡风，正是她偏爱的风格。

  应聘者的名字很雅致：关月盈。

  她鬼使神差地，直接翻到了后面的作品集。

  只看了第一页，林晚星的指尖就微微一顿。

  那是一枚胸针的设计稿，造型是一片飘零的银杏叶，叶脉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叶片上点缀着几颗大小不一的黄色蓝宝石，仿佛秋日阳光下的露珠。

  线条流畅，构思巧妙，带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就像看到了很多年前，还在学校埋头画图的自己。

  青涩，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她继续往下翻。

  关月盈的作品不多，只有寥寥五六件，但每一件都展现出了扎实的基本功和远超同龄人的设计巧思。更重要的是，她的作品里，没有那种急功近利的匠气，反而有一种沉静而专注的力量。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个人信息，林晚星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学妹。

  难怪风格如此熟悉，带着一脉相承的学院派印记。

  林晚星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对于母校，她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那里承载了她最青春、最纯粹的创作时光。看到同样出自那里的优秀后辈，她天然地就多了一分亲近和好感。

  她将这份简历抽出来，单独放在了一边，又在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晚上，林晓冉过来看她，两人窝在沙发里聊天。

  林晚星顺口提起了招聘的事，也提到了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学妹关月盈。

  “哟，母校光环啊？”林晓冉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打趣她，“咱们的Aurora大设计师，这是要提携后辈了？”

  “什么呀。”林晚星笑着拍了她一下，“是她的作品确实不错，很有灵气。”

  “灵气归灵气，人品更重要。”林晓冉把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表情严肃了几分，“助理设计师这个位置，可不比普通员工。你那些没发布的设计稿，核心的创意理念，她都能接触到。万一招进来一个白眼狼，或者商业间谍，那可是后患无穷。”

  林晚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苏曼柔拙劣的抄袭，还历历在目。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嚼着酸甜的橘子，含糊地说，“会好好把关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对那个叫关月盈的学妹，还是保留了一丝期待。

  或许，她真的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呢？

  送走林晓冉，陆行舟正好从书房出来。

  他看到茶几上摊开的简历，还有那份被单独拎出来的“关月盈”，随手拿了起来。

  “找到合适的了？”他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有一个备选。”林晚星靠着他，指了指那份简历，“我母校的学妹，作品还不错。”

  陆行舟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只是把简历放回原处，然后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们家晚星的眼光，我当然相信。”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听不出任何异样。

  但顿了顿，他又状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时候看人比看作品难多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唇角带着一丝浅笑，“面试的时候，记得擦亮眼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一句普通的夫妻间的玩笑。

  林晚星却莫名地，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头，想从陆行舟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已经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跟她肚子里的宝宝说话了。

  “宝宝，爸爸今天又帮你妈妈挡掉了一堆工作，你是不是该奖励爸爸一下？”

  他把脸贴在她的肚皮上，一脸的期待。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傻爸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心头那点异样感，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她想，或许是自己怀孕后太多心了。

  陆行舟只是随口一句提醒罢了。

  一个才华横溢的同校学妹，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她把关月盈的名字，写进了最终的面试名单。

  几天后，面试正式开始。

  林晚星作为主面试官，和另外两位资深设计师，坐在了长条会议桌的一侧。

  当人事领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进来时，林晚星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凝了一下。

  是她，关月盈。

  而那份淡淡的违和感，也正是从她身上，开始弥漫开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关月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很干净，很有设计感。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她的发型上。

  那是一头及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侧分的刘海恰好掠过眉梢，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这个发型……

  林晚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第一次以独立设计师“Aurora”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前的造型。

  当时，为了显得成熟干练，她特意剪掉了长发，换上了这个发型。那张照片，后来被几家时尚媒体刊登过。

  只是巧合吗？

  林晚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各位老师好，我叫关月盈。”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谷里的泉水。

  她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崇拜与羞涩的笑容。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地锁在林晚星的身上，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Aurora老师，我……我是您最忠实的粉丝！也是您的直系学妹！”

  她似乎有些激动，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我从大一的时候，就看到了您的‘破晓’系列，当时真的太震撼了！从那以后，您的每一件作品，我都有收藏和研究。您的设计，就是我前进的灯塔！”

  这番开场白，说得情真意切。

  旁边坐着的其他两位设计师，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哪个设计师，不喜欢被这样才华横溢又真心崇拜自己的后辈仰望着呢？

  林晚星的脸上也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过于热情了。

  那种目光，不像粉丝看偶像，更像……猎人看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

  “坐吧。”林晚星淡淡地开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接下来的环节，是常规的提问。

  关月盈的表现，堪称完美。

  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对行业动态的了解，她都对答如流。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对“Aurora”作品的了解程度。

  “是的，老师，”她侧过头，语气谦逊又自信，“‘深海回响’系列中，主石选择帕拉伊巴，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颜色，更是因为它内部的铜元素和电光效应，能最好地模拟出深海中那些自带光芒的浮游生物，对吗，Aurora老师？”

  她又转回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晚星，等待着她的肯定。

  林晚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能准确说出“深海回响”的设计理念来源，这不奇怪，当初她和菲利普合作时，这些资料是对外公开的。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还有您为顾氏设计的那个‘国风贺岁’系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虽然外界都以为那个系列的主题是‘繁花似锦’，但我个人觉得，它的核心灵感，应该是来自敦煌壁画里的‘散花飞天’。尤其是那款手镯的设计，流苏的形态和飞天的飘带如出一辙，而且配重设计得非常巧妙，戴在手上完全不会有累赘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另外两位设计师，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因为“国风贺岁”系列，是林晚星当初为了应付顾景深，快速生成的“提款机”项目。除了后期进行了技术优化，其核心的设计理念，林晚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的只是靠着设计师的敏锐，就精准地洞悉了她的创作思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孩的天赋，也太可怕了。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林晚星终于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得到了她的肯定，关月盈笑得更开心了，眼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老师！我……我只是太喜欢您的作品了，所以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设计。”

  接下来，是现场设计测试。

  题目是林晚星出的：以“羁绊”为主题，设计一款情侣对戒。

  关月盈拿到题目后，只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就拿起笔，在画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自信。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

  那笔触，那线条，那处理细节的方式……

  一种极致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像，太像了。

  像极了大学时期，还未形成自己鲜明风格的自己。

  十五分钟后，关月盈停了笔。

  她将设计稿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对看似简单，却蕴含无数巧思的戒指。

  男戒与女戒，可以完美地嵌套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莫比乌斯环，象征着永恒与无限。而最精妙的设计，在于戒指的内壁。

  关月盈在戒指内壁，运用了一种非常冷门的“微雕镶嵌”工艺，将两人的指纹，以雕刻的形式，镶嵌了进去。只有当两枚戒指合二为一的时候，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心形。

  “我的理念是，真正的羁绊，不是表面的缠绕，而是内心的契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灵魂深处，彼此拥有。”

  关月盈阐述着自己的设计理念，声音清亮，条理清晰。

  另外两位设计师，已经忍不住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

  “天才，真是天才！”一位资深设计师忍不住低声说，“这个创意太棒了！而且她才刚毕业，基本功就这么扎实，前途无量啊！”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设计稿上，那个关于指纹内嵌的设计细节。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手法……

  这个关于指纹和莫比乌斯环结合的创意……

  是她大三时，参加一个校园设计比赛时的作品。当时，因为工艺过于复杂，无法实现，她最终放弃了这个方案，改用了另一个更简单的设计。

  那份被废弃的草稿，应该还静静地躺在她旧公寓某个积满灰尘的画夹里。

  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现在，它却以一种近乎复刻的形式，出现在了关月盈的设计稿上。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笑容纯净、眼神清澈的女孩。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她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滞。

  关月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困惑。

  “Aurora老师，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不，你做得很好。”林晚星收回思绪，脸上重新挂上了客套的微笑，“非常好。”

  她看向其他同事，“你们觉得呢？”

  “通过！必须通过！”一位设计师毫不犹豫地说，“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错过！”

  另外两位设计师也连连附和。

  林晚星沉默了片刻。

  如果拒绝一个这样“完美”的应聘者，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反而会显得她这个主理人小家子气。

  而且，她心里也确实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她想看看，这个关月盈，到底想干什么。

  “好。”林晚星最终拍了板，“关月盈，恭喜你，你通过了面试。明天来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吧。”

  “真的吗？！”关月盈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谢谢！谢谢Aurora老师！谢谢各位老师！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她再次深深鞠躬，才跟着人事部的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会议室。

  “晚星，我们真是捡到宝了！这个关月盈，简直就是年轻版的你啊！我觉得，她以后一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林晚星笑了笑，没有接话。

  尽管心中有一丝迟疑，但林晚星还是决定，留下关月盈。

  毕竟设计理念能够与自己相契又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可遇不可求。

  而且她的乖巧和礼貌应该也来自于有教养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