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解元公游街,知府大人亲自牵马
作者:九如
贡院前的长街,沸腾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南阳府的天。
陈凡刚从人群中站稳,几名身穿官服的衙役便分开人群,快步走到他面前。
为首的吏员躬身行礼,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大红吉服。
“陈解元,知府大人有令,请您换上吉服,打马游街,以彰文风。”
那红色在阳光下,比血更艳,比火更烈。
忠伯在一旁激动地搓着手,想上前帮忙,又觉得手足无措。
陈凡向那吏员点了点头。
他就在万众瞩目之下,脱去身上的青色襕衫,换上了那身刺绣精美的解元服。
胸前,一朵硕大的红绸花被端正地戴上。
“迎马!”
吏员高喝一声。
一匹神骏的白马被人牵了过来。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四蹄矫健,一看便是百里挑一的良驹。
陈凡正要抬脚上马,一个身影从府衙的方向缓缓走来。
人群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南阳知府,沈重。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官府特有的绯色公服,腰束玉带,神情肃穆。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任何人,径直走到马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沈重弯下腰,亲手执起了马的缰绳。
他抬起头,看着陈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陈解元。”
“你,是我南阳府的骄傲。”
“本官,为你牵马。”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知府为解元牵马!
这是何等的殊荣!这是南阳府开朝以来从未有过的礼遇!
这一刻,所有关于陈凡商人之婿的讥讽,所有关于他出身的议论,都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那个赘婿,他是南阳府的文曲星,是连知府大人都要亲自为其牵马坠镫的解元公!
陈凡看着沈重,没有推辞。
他知道,沈重此举,既是为他造势,也是在警告某些人。
他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起——!”
随着一声锣响,游街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马队穿过南阳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道两侧,百姓们夹道欢迎,人山人海,几乎要将道路挤断。
“陈解元出来了!”
“真的是陈解元!”
无数的鲜花、手帕从两旁的酒楼窗户中抛洒而下,如同一场五彩斑斓的雨。
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嘴里喊着新编的歌谣。
“解元公,骑白马,一篇文章定天下!”
赵家酒楼最高处,临窗的位置。
赵盼儿推开了窗。
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她水绿色的裙摆。
她看着那个在人群簇拥中缓缓而来的红色身影,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
她的眼睛一点点模糊。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窗台上。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脸颊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她想起了初嫁之时,满城的流言蜚语。
灾星。
克夫。
丑八怪。
可现在,她看着楼下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是她的相公。
她不再是灾星,她是解元夫人。
……
人群的一个角落里。
京城来的管家,眼神阴冷地注视着马上的陈凡。
他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都在往前挤,这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他的手,悄悄伸进衣袖,握住了一柄早已上弦的袖箭。
距离不远,角度正好。
只要他扣动机关,那支淬了剧毒的箭矢,就能在瞬间洞穿陈凡的喉咙。
他眯起眼睛,开始瞄准。
就在他即将发力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在陈凡的周身,似乎……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光芒很微弱,就像是阳光的折射,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那层金光,依旧存在。
他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他再次扫视四周,寻找新的机会。
这一看,他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眼神锐利的壮汉。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始终按在腰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屋顶和人群。
是府衙的捕快!还是精锐!
沈重不仅亲自牵马,还派了重兵沿途护卫!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马队从他面前经过,陈凡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管家缓缓松开了握着袖箭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深处。
……
马队行至沈府所在的街巷。
这里的百姓,大多是府衙的家眷或吏员,虽也激动,却比外面的主街多了几分规矩。
陈凡勒住了马。
他抬头,望向沈府二楼那扇熟悉的窗。
窗边,站着一个水绿色的身影。
是沈清河。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欢呼,也没有抛洒花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四目相对,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十几丈的距离。
却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陈--凡在马上,对着沈府的方向,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无需多言。
我来了。
我没有食言。
沈清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笃定,看着他身上那件比枫叶还红的吉服。
她那颗被京城婚约压得喘不过气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紧握在手中的那枚丑陋的玉佩,被手心的汗浸得温热。
她对着楼下的陈凡,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幕,被周围有心的人看在眼里。
很快,一段“解元勒马望高楼,千金凭窗展蛾眉”的佳话,便在南阳府悄然流传开来。
陈凡催动马匹,队伍继续前行。
游街的终点,是府衙。
府衙大门敞开,一名主簿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见陈凡下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陈解元,恭喜,恭喜啊!”
“知府大人与诸位同科,已在府中设下鹿鸣宴,为您庆贺!”
陈凡将缰绳交给一旁的衙役,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满街的狼藉。
街头的风光,已经看尽。
真正的凶险,不在街头,而在酒桌。
他迈步,踏入了府衙那深不见底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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