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走向更大的舞台

作者:自牧余生
  半年合同落了章,院子里那张“体验不收费、不售卖”的纸还压在木桌角上,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阿古看着纸面上的字,手指在桌沿停了停,像是在把这条规矩再按牢一点。

  厂房那边一早就亮了灯。第一车要走,供销社的门店要上新,周批次的数字写在白板上,不多,但压得人喘不过气。刘成把账本放到最里侧,翻到今天这一页,笔尖在“交付”两个字旁停住,没急着落笔。

  叶瑶把包装纸一张张摊开,按规格摆成几摞。她不说多余的话,只让每个人把手上那点活做干净,做完了再换下一步。黄毛在门口来回跑,嘴里念叨“车来得比人还早”,却也没敢乱,拎着清单一项项核对。

  父亲的右手腕还缠着绷带,动作慢了些。可他不肯坐,站在检验台前,一件件摸过去,摸完了再拿灯照一下边缘。阿古看得出来,他不是在挑毛病,是在给这批货守住底线。

  这批里有新做的礼盒,也有单件。礼盒外观好看,但最怕的是里面的花毡边缘起毛、银饰划痕。阿古把检验台上那一排成品摆直,又把不合格的挑出来,放到一旁的篮子里。篮子不大,可看起来像一块石头。

  黄毛凑过来瞄一眼,小声问:“这几个要不要算了?返工来不及。”阿古没抬头:“来不及也得返。宁可少交,不交烂的。”黄毛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一句“行”,转身去搬下一箱。

  车还没到,厂房里先起了争。争的不是谁偷懒,是时间不够。叶瑶说包装可以再简一点,省时间;刘成说简了也要写清楚编号,别给退换留口子;父亲说礼盒里那块垫布不能省,省了磕出痕,后面更麻烦。

  阿古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没插话。他把那几件返工的放回工作台,自己拿起工具,把边缘一点点修齐。动作很快,却不急躁。修完一件,他抬头对叶瑶说:“包装不改,流程不改,今天少交也不改。”

  叶瑶看他一眼,没再提“简化”,只点头。刘成把“少交”记在账本边缘,写得很清楚。父亲没说话,抬起缠绷带的手腕,轻轻活动一下,像是在把疼压下去。

  九点多,车终于进院。司机从驾驶座下来,先看见门口那条红绳,愣了愣,绕过去才进厂房。黄毛把通道留得宽,箱子一摞摞码好,码到一半又被阿古叫停。

  “先别封。”阿古说,“再抽一箱。”司机不耐烦:“你这抽来抽去,耽误我回程。”黄毛急得想顶回去,阿古抬手压住,语气不硬,却不让步:“耽误你一刻,省我后面一堆麻烦。你要赶,就先喝口水等。”

  司机哼一声,没再吵。阿古当着他面拆开一箱,随机抽出两件,照灯一照,边缘干净,银饰也无划痕。他把箱子合上,递给黄毛:“封吧。”黄毛这才松了口气,手上的胶带拉得更稳。

  装车时,父亲也上去帮忙,被阿古拦住。“你手腕不能再扛。”父亲看他一眼,没顶,只说:“我不扛,我看。”他站在车厢边,盯着码放,像盯着一件件活的去处。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阿古没笑,也没说“成了”,只把出库单递给刘成,让他签。刘成签完,把笔帽扣上,说:“第一车算走稳了。”

  稳不等于轻松。车刚走,供销社的王小姐电话就来了,问下一批能不能加一点。阿古听完,回她一句:“能加,但按我们写的‘超出即止’来。加多少,先看这一周。”王小姐沉默几秒,回了句“行”,语气比以前更认真。

  电话挂断,黄毛忍不住问:“她这回是真要上量了吧?”刘成说:“上量不是坏事,坏在你扛不住。”黄毛咧嘴:“那咱就扛呗。”阿古看了他一眼:“扛不靠喊,靠人和规矩。”

  午后,站长和郭科长过来了一趟。不是来讲话,也不是来拍照,只是来看进度。郭科长进门先看白板,看完才问:“这周你们能稳住?”阿古指着上面那几行字:“能稳住,就按这个。稳不住,就减。”

  郭科长点点头,没再逼。他转身看见父亲的绷带,皱了皱眉:“你这手咋弄的?”父亲轻描淡写:“老毛病。”郭科长看向阿古:“别把人熬坏了。你要进体系,先学会保人。”

  阿古没反驳,只说:“我记着。”他说记着,就是真的记着。他把“成年人招工”那张纸重新贴在门里侧,又把试工流程写得更清楚。黄毛看见了,嘀咕:“招人还得规矩这么多。”阿古回一句:“越大越得规矩多。”

  下午,爷爷被扶到院门口坐了一会儿。那把椅子很旧,却像院子的心脏。爷爷看着厂房方向的烟囱不冒烟,问阿古:“今天走了?”阿古说:“走了。”爷爷点点头,没夸,也没叹,只问:“少了没?”

  阿古把篮子里那些返工的事说了。爷爷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少点就少点。做坏了,才是亏。”阿古“嗯”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点点,但没放下。

  傍晚,厂房里忽然出了一件麻烦。新来的两名成年人试工,做基础件还行,可到拼接时出现了差错,几件半成品边缘对不上。叶瑶把半成品摆出来,让他们自己看。两个人脸有点红,说“没想到这么细”。

  黄毛想直接把人赶走,被阿古拦住。阿古把那几件半成品拿到台上,没骂,也没讲大道理,只示范了一遍,示范完让他们重复。重复三遍后,才点头:“今天不算工资,算学习。明天再试,还是不行,就走。”

  其中一个人不服:“我又不是来上课的。”阿古看他一眼:“你来上工,就得会。不会就学,学不会就走。我们不是靠嘴吃饭的。”对方沉默了,最后还是点头。

  这事过去不久,刘成又带来一张纸。供销社要他们进一个更正式的系统,编号要更统一,出入库要更清楚。刘成把纸放在桌上,说:“这个你得看。”阿古看完,没说“麻烦”,只问:“时间给多少?”

  刘成说:“下周开始。”黄毛一听就炸:“下周?他们当我们是机器啊!”阿古没让他吵下去,只说:“我们先做一版,能用就上。不能用,就告诉他们延。”

  叶瑶接话:“延了他们不高兴。”阿古说:“不高兴也得延。我们先把这一周稳住。”他说完把纸折好,放进抽屉,像把一根刺先拔出来,留着处理。

  夜里,院子里开了一次短会。不是长篇计划,也不是一条条指令。阿古把要做的事一口气讲完:哪天做编号,哪天做盘点,哪天做培训,哪天做出库,哪天去供销社对接。四个人听完,没人提意见,各自拿了自己的那一段,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黄毛忽然停住,问阿古:“你真不累?”阿古看他:“累。”黄毛挠挠头:“我以为你不会说累。”阿古把门口红绳拉直:“累就累,活还得干。”

  第二天清晨,王小姐带着两个人来复看。他们不看热闹,只看流程。进门先看编号,编号清楚;再看账本,账本齐整;再看样品,样品达标。王小姐点点头,说:“你们这边能上。”

  她转头又说:“还有个事。地区那边要做一次推介,会挑几个项目去露个面,你们在名单里。”黄毛一听就兴奋,差点喊出来,被阿古眼神按住。阿古问:“要我们去做什么?”

  王小姐说:“带样品,带流程卡,讲清楚你们怎么做、怎么保质量。”阿古点头:“可以。孩子不去。”王小姐笑了一下:“知道,你这条我记得比谁都牢。”

  推介会在塔城市区。那天他们四个人天没亮就上路,后备箱里只有样品和资料,没带多余东西。路上风大,界河那边的雾一段一段贴在草地上,车里却很安静。

  黄毛一路想说话,又怕说错,憋得难受。叶瑶看他一眼:“你别憋,想说就说。”黄毛立刻开口:“到了城里,会不会很多人问东问西?”刘成淡淡回一句:“问就答,不答虚的。”

  阿古坐在副驾,手里把流程卡翻了一遍又一遍。不是紧张,是怕漏。父亲没去,他留在镇里盯厂房。阿古出发前问父亲要不要同去,父亲只说:“你去。我在家守。”

  推介会的会场不大,但人密。各县来的项目摊位一排排摆开,有农产品、有文旅、有手工艺。阿古他们的桌子不抢眼,摆得很简。样品放中间,流程卡放旁边,编号贴得很清楚。

  有人走过来,先摸了一下花毡,问:“这能做多大?”阿古说:“按标准尺寸做得快,定制也能做,但量小。”对方又问:“你们这银饰是不是纯手工?”阿古说:“关键工序手工,基础件标准化。这样稳。”

  问的人点点头,又问:“能不能拍个视频?”阿古回:“拍东西可以,拍人尽量少,拍孩子不行。”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你们规矩挺硬。”阿古说:“硬一点,才走得远。”

  不远处,有个外地团队的人过来打量他们的摆法。对方说话很快,问他们有没有统一的视觉样式。叶瑶接了一句:“我们追求清楚,不追求花哨。”对方笑:“清楚是好,但到更大的场子,清楚还不够,要让人一眼记住。”

  黄毛忍不住插嘴:“那你说咋办?”对方看阿古:“你是负责人?”阿古点头。对方递名片:“我们做过几个地方项目的外观梳理。你们这种不爱讲故事的,反而好做,能做成干净的。”

  阿古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问:“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对方说:“我们受邀来做整体推介的视觉支持,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阿古点点头:“我们不急,先把货做稳。”

  对方收起名片,没再缠,留一句:“你们以后会去更大的展,提前想好你要呈现什么。”说完就走。叶瑶把名片压在资料夹里,没说多余的话,只对阿古轻声说:“这就是你说的‘外地设计师团队’。”

  推介会中午有个简短的对接环节。供销系统的人坐一排,问得很直接:产能多少、交付多久、退换怎么做、价格怎么谈。刘成把合同条款拿出来,不绕。对方有人想压账期,刘成直接说“不行”。

  对方脸色不太好,看向阿古:“你们做小作坊的时候这么硬?”阿古回得平:“做小的时候不硬,做大就更硬不起来。我们只做能做到的。”对方盯他几秒,最后说:“行,你们按你们的来,但要按时。”

  “按时。”阿古答得很干脆。

  下午,郭科长也到场了。他没上台讲话,只把阿古叫到一边,说地区里可能要把他们列进一个更大的名单,后面会有更严的检查和更多的订单。阿古问:“我们要准备什么?”郭科长看着他:“准备‘别飘’。”

  阿古点头:“我没飘。”郭科长说:“我知道。可你身边的人会飘。你得管住。”阿古没反驳,只说:“我会管住。”

  回程路上,黄毛终于把憋了一天的话吐出来:“城里人说话真快,眼神也厉害,像把你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叶瑶说:“翻就翻,翻出来干净的就行。”刘成接话:“翻出来不干净,就得改。”

  阿古一直没说话。车走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是父亲。父亲声音低:“厂房那边出了点事。”阿古心里一紧:“什么事?”

  父亲说:“不是大事。你回来再说。”

  阿古听这句“回来再说”,比听见“大事”还难受。他把车窗摇下一点,让冷风进来,脑子却更清醒。黄毛看他脸色变了,问:“咋了?”阿古说:“回去。”

  他们进镇时天已经黑。厂房门口灯亮着,父亲站在门里,绷带换了新的,脸色不太好。阿古下车第一句:“哪儿出事?”父亲没绕弯:“一批货返工太多,耽误了。你不在,黄毛急,想把有瑕疵的混过去。”

  黄毛脸一下红了:“我没混,我就是……”父亲打断他:“你就是想省事。省事不是你这儿的路。”

  黄毛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我知道错了。”阿古没骂他,只看着他:“你要是真知道,就把那批全返完,今晚不睡也返。”黄毛点头,转身进厂房,动作比平时重。

  父亲又说:“还有一件。爷爷今天在院门口坐久了,风大,咳得厉害。医生说不能再受凉。”阿古听完,喉咙像被堵住。他问:“人呢?”父亲说:“在屋里睡了。”

  阿古回院子,推开门,屋里很暗。爷爷躺着,呼吸慢,床边放着那把旧椅子的靠背垫。阿古站了几秒,没敢叫醒,只把被角往上拉一点。

  他转身要走,爷爷却醒了,声音很轻:“回来了?”阿古说:“回来了。”爷爷问:“城里咋样?”阿古说:“人多,话快,规矩也多。”爷爷笑了一下:“规矩多,怕啥?你不是最爱讲规矩。”

  阿古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你别再坐风口了。”爷爷“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要走得更远,就得舍一点。”

  阿古听见“舍一点”,心里发紧:“舍什么?”爷爷没立刻答,只把手伸到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一本旧得发软的纹样册,边角磨得起毛。

  爷爷把布包递给阿古:“这是你祖父那代留下的。有些纹样你还没做过。你要去更大的地方,就带着。不是让你拿它换钱,是让你别忘了你从哪儿来的。”

  阿古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那本册子的粗糙边缘,像触到一段时间。他没说“我不会忘”,也没说“我一定做”,只是点头:“我带着。”

  第二天一早,刘成把昨晚返工的结果摆出来:那批问题件全返完了,但损耗也大。账本上多了一道红笔标记。黄毛站在一旁,眼睛有点肿,没辩解。阿古看完,说:“这算你交的学费。以后别再让我看见。”

  黄毛咬牙:“不会了。”阿古没再追,转身去看出库单。第一车已经走过,第二车要准备。厂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新的成年人试工通过了两位,叶瑶把他们安排在基础件上,不让他们碰关键工序。

  午后,王小姐又来了。她没带人,只带了一份地区的名单。名单上写着几个项目名称,他们在其中。王小姐把纸放桌上,说:“下个月,自治区有个更大的推介。地区要挑你们去。”

  黄毛眼睛立刻亮了:“自治区?那是不是乌鲁木齐?”王小姐点头:“大概率。”黄毛差点跳起来,被阿古一眼按住。阿古问:“我们要准备什么?”王小姐说:“准备稳定的货,准备讲清楚你们怎么做。”

  阿古又问:“外地团队那边呢?”王小姐说:“会有统一布置的人,但你们可以带自己的人。那个给你名片的团队,也会在。”她停了停,“他们说你们这项目有干净的气质,适合做成样板。”

  “样板”两个字落下,刘成皱了一下眉。阿古看见了,问:“你担心?”刘成说:“担心你们被当成招牌,后面被挤着跑。”阿古点头:“所以才要把规矩写得更硬。”

  王小姐看着他,笑了笑:“我就怕你们不硬。硬一点,才不被人带着跑。”

  晚上,院子里又开了一次短会。阿古把自治区推介的事讲了,没讲得热血,只讲要做的事:下周把编号体系再补齐,把出入库流程固定,把两名新工人培训稳,把礼盒的节庆款先做出一批样品,然后再去找郭科长确认对接口径。几个人听完,各自点头,起身就走。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散开,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这帮人,真像一台机器。”黄毛听见,咧嘴想笑,又不敢笑。阿古回头看父亲:“机器也会坏。”父亲说:“所以才要有人盯着,不让它坏。”

  阿古沉默片刻,问父亲:“你手腕还疼?”父亲没否认:“疼。”阿古说:“那你别再上检验台了。”父亲看他:“我不上,你放心?”阿古说:“我安排双人确认,你教新工人怎么摸边缘,怎么照灯,怎么听银声。”

  父亲盯了他几秒,最终点头:“行。”这句“行”说得很重,像把一块担子交出去,也像把一部分坚持收回去。阿古知道,这就是爷爷说的“舍一点”。

  几天后,新的流程跑起来了。编号贴得更统一,出入库写得更清楚,返工篮子也没再满过。黄毛跑车跑得更稳,叶瑶的包装也更利落,刘成的账本厚了一点,字却更干净。

  有一天傍晚,外地团队的人又来了,不是来折腾,带来一张简单的摆放图和一份文字建议。他们说自治区场子更大,摆法要更清楚,最好让人一眼看到“花毡”和“银饰”是同一个院子出来的。阿古看完,没夸,也没骂,只说:“可以参考,但我们不搞花里胡哨。”

  对方笑:“放心,我们也不搞花里胡哨。我们就把你们的干净放大一点。”阿古没再说“合作”两个字,只让叶瑶把建议收好,等到真去的时候再决定。

  那天夜里,爷爷又坐到院门口,不过这回坐在背风处。风铃响两声,很轻。爷爷看见阿古手里那本纹样册,问:“看了?”阿古说:“看了几页。”爷爷问:“想做哪一个?”阿古把册子翻开,指了一个图:“这个。”

  爷爷眯着眼看了看,慢慢点头:“这个难。你要做,就得稳。”阿古说:“我不急,我先把这几批做稳。”爷爷笑了一下:“你终于学会不急了。”

  阿古没接这句。他抬头望向镇外的公路,灯光一段一段连出去,像把小镇往远处牵。那不是虚的“未来”,是下个月要去的路,是更多订单、更多规矩、更多压力。

  他把纹样册合上,轻轻拍了拍封面,像拍一位老人的肩。然后他转身进屋,去看明天的出库单,去看白板上那几行数字,去把门口红绳再系紧一点。

  他知道,舞台大了,声音也会大。可他也知道,只要把脚下的院子守住,把手里的活做稳,哪怕走到更远的地方,也不会丢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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