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因祸得福，山里红

  姜兰兰听李卫钢说完，眼里又亮起光，“真的？”

  李卫钢笑了笑，“正好厨房没别人，咱俩赶紧吃了，别让其他同志看见，不然该说咱俩吃独食。”

  “好。”

  俩人搬着小板凳坐在烧水的炉子前头，悄摸地吃着柿子。

  野柿子不仅皮厚涩味还特别重，涩地姜兰兰忍不住吐舌头，蹙着眉头说道，“怎么这么涩，我舌头都麻了。”

  李卫钢吃完野柿子，把皮扔进炉子里，“野柿子就这样，涩的多甜的少，不涩的估计都被鸟吃完了，不过除了涩也有甜味。”

  姜兰兰呸了两声，“还以为会很甜呢。”

  李卫钢起身，“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宿舍休息吧，明天我叫几个同志跟我去挖蔓菁，等上冻就不好挖了。”

  “那我也去！”

  “你一个女同志去干什么，明天要是个大晴天，你找几个女同志一块儿留在知青点洗衣裳被罩什么的吧。”

  姜兰兰见想和李卫钢一起去的提议被驳回，还想说些什么，但李卫钢已经催促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我得锁门了。”

  “好吧。”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李卫钢叫着几个男知青扛着锄头拿着麻袋顺着山路往下走，直到看见自己的红裤头，招呼知青们往林子里走。

  “哎呦，李卫钢同志，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合着是你的裤衩子啊！”

  李卫钢走上前把红裤头扯下来塞进口袋里，“笑个屁，下回拿你的裤衩子当标记！”

  几个人笑闹着开始在附近寻找蔓菁，还真有，不过分布地比较稀疏，知青们分散开来各自挖着。

  忙活了一上午，把附近都翻了个遍，挖出来的蔓菁装满了三个大麻袋，得有个一百多斤。

  “没想到能挖出来这么多蔓菁！”

  “一百多斤看着多，实际上咱们知青点五十多口子人，吃几顿就没了，还是得想办法再多攒点儿粮食。”

  “不过山里头肯定还有不少，你们进山的时候多留意脚底下，看见了就挖。”

  “知道了，放心吧，之前遇上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还能吃，现在涨了见识以后看见肯定不能放过。”

  正准备从林子里往山路上走，李卫钢突然脚下一空，没等反应过来，顺着坡就往下滑，事发突然旁边的知青甚至来不及抓住他。

  “李卫钢！”

  李卫钢拼命地想抓住身边的东西来阻止自己继续下滑，枯枝烂叶不断的从他身上脸上擦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剌地生疼。

  不知道滑了多久，终于落到了坡底，李卫钢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挂着的枯草。

  “呸呸呸，我草了，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往坡上看，早已看不见知青们的身影，李卫钢尝试着大声呼喊，“喂，我在这儿——”

  结果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估计是距离拉开的太远。

  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够倒霉了，好在没伤到什么地方，还能正常走路。

  环顾四周，全都是长得差不多模样的树，一时间分不出东南西北。

  算了，先走吧，走一步看一步，光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棉鞋踩在地上的枯枝烂叶上，咔嚓咔嚓的响，李卫钢时不时抬头，看着树顶之间勉强能看见的太阳，大概分辨出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卫钢眼线出现一抹虽然有些暗淡但在灰蒙蒙的山里依旧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红色。

  居然是山里红！

  山里红是山楂的一种，也是后来市面上食用最多的，颜色比真正的山楂鲜亮，果肉相对绵软，酸甜适中，能做冰糖葫芦、山楂糕、山楂球……

  眼前的几棵树上还挂着不少山里红，快到过季的时候，已经不如刚成熟那么鲜艳，但红红的看着依旧喜庆。

  口袋里正好还揣着一个叠好的编织袋，李卫钢拿出来撑开抖了抖，马不停蹄地开始摘。

  这几棵野生的山里红树长得都不算高，以李卫钢的个头，也就树顶那一圈比较勉强，不知不觉摘了满满一大编织袋。

  虽然山里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能当粮食吃，但可以试试熬成山楂酱，拿到城里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一边想着，一边扛着编织袋继续走，隐约听见几声狗叫，李卫钢不由得起疑，山里哪来的狗？

  狗叫声越来越近，李卫钢先是看见一只又大又肥的野兔从灌木丛里着急忙慌地窜出来，紧随其后连着窜出来几条大狗。

  大狗的脖子上戴着尖刺项圈，这玩意儿也叫防狼项圈，是防止猎犬和狼搏斗时被咬到颈动脉点保命护具。

  李卫钢认出来是护林队的猎犬，估计护林队就在附近。

  猎犬们完全没拿李卫钢当回事，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继续去追猎物。

  继续往前走，遇上了护林队的队长，张德海。

  “张队长。”

  “李卫钢同志，你怎么在这儿啊？！”

  李卫钢嘿嘿笑着说道，“本来是跟同志们一块儿挖卜留克，结果不小心顺着坡摔下来了，正愁找不着回去的路，没想到还能遇上你们！”

  张德海拍了拍李卫钢肩膀上残留的土，给李卫钢指了个方向，“你也是够倒霉的，上山的路就在那边，走两步就到，我就不领你过去了。”

  “行，谢谢张队长，张队长要是路上看见来找我的知青们，麻烦告诉他们一声！”

  “嗐，这有啥谢不谢的，你这编织袋里装的是啥，看着也不像卜留克啊？”

  “我因祸得福碰上几棵山里红，张队长来一把？”

  说着，李卫钢就把编织袋放到地上，解开口袋抓了一把就要往张德海手里塞。

  “哎呀，我不爱吃这玩意儿，我尝一个得了。”

  张德海没接，只是抓了一个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扔进嘴里顿时口水直流，“嘶——还挺酸！”

  “我记得张队长家里有孩子，拿回去给孩子吃呗，反正是当零嘴儿的玩意儿，吃多了胃里还反酸。”

  “行吧，那谢谢你了！”

  张德海往棉袄口袋里塞了一把，朝李卫钢摆了摆手，带着护林队去追猎犬。

  李卫钢把编织袋往肩膀上一扛，终于回到熟悉的山路上，往知青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