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个人的小秘密

  卜留克是东北这边的叫法，在华北一带有的叫它蛮宁，有的叫它蛮经，学名应该叫蔓菁也有叫它芜菁、苤蓝、大头菜、诸葛菜的，反正一个地方一个叫法。

  这东西长得像萝卜又像荠菜疙瘩，炖汤吃炒着吃腌咸菜都行，没有萝卜那么辣气，口感也更面更软。

  能吃就是好东西！

  附近肯定不止这一颗，李卫钢来了精神，低着头在附近开始地毯式搜索，还真让他找着蔓菁的大部队。

  空地上三五成堆地得长着三四十颗，但要是都拿木棍给杵出来，得费老鼻子劲儿了。

  于是李卫钢想了想，脱了棉裤、线裤、秋裤，最后哆哆嗦嗦地把红裤头脱下来挂在旁边的树杈子上。

  没办法，谁让他身上只有这条红裤头最显眼。

  又打着哆嗦把其他的裤一条条套回去，背着铝锅快步往知青点赶。

  把橡子豆腐放到厨房里，顾不得跟知青说话，扛起锄头拎起背篓就往外走。

  “李卫钢同志，你扛着锄头要干啥去，用不用我们跟着帮忙啊？！”

  “不用，我一个人三两下就弄完回来了！”

  趁着天还没黑，李卫钢紧赶慢赶地顺着山路往下走，一路上时刻注意着林子里，直到看见那抹显眼的红。

  有了锄头可比用木棍杵快多了，没多久的功夫，空地上的蔓菁全都挖了出来。

  临走时，李卫钢看了眼树杈子上的红裤头，想了想觉得附近应该还得有不少蔓菁，还是留在这儿当记号，明天带几个知青一块儿来找吧。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正好撞见从林子里回来的知青们。

  姜兰兰走在最前头，向李卫钢打招呼，“李卫钢同志，你背篓里装的什么？”

  “是蔓菁，正好晚上炖汤能用的上。”

  眼下这个年代蔓菁还属于野菜，只有乡下种地的老百姓们会在野地里找着，挖回家吃，所以这群大多出身于高知家庭的知青们，平时几乎接触不到，所以认不出来也合情合理。

  姜兰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篮子朝着李卫钢晃了晃，“我们今天运气不错，遇上好几个松鼠窝，里头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李卫钢看了眼，篮子里除了橡子、榛子之外，还有松塔和山核桃。

  旁边几个女知青拎着的篮子里也装着不少。

  “嚯，你们这是没少掏啊，不过你们都掏干净了，那松鼠还怎么过冬啊？”

  姜兰兰嘿嘿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每个窝都给留了一小半，我们没那么自私！”

  一行人回到知青点，李卫钢烧开水兑着凉水，把蔓菁都洗干净，切成滚刀块堆在盆里。

  灶坑里点着火，把狍子头和四只蹄子扔进去，把表面的皮毛都拿火燎了，用烧火钳夹出来扔进开水盆里，没有钢丝球但有猪鬃刷，照样能给表面的焦糊收拾干净。

  这一步除了彻底去掉皮毛之外，同时也是去除腥味的关键。

  因为炖汤讲究汤白味鲜，所以生抽、老抽喝耗油这种会上色的调料都不能用，味道重的香料也不行，只能用最简单的调味来还原食材本身的味道。

  处理干净的狍子头和蹄子用斧子剁开，和剁成块在冷水里泡了一天的脊骨，一起冷水下锅，放入葱段姜片花椒以及料酒焯水。

  焯完水之后，把锅刷干净，放两勺猪油化开，把肉都煎到微微金黄捞出，添水煮开再把肉回锅，再放去腥三件套，只是这次不再放料酒，盖上锅盖灶坑里添柴旺火煮到沸腾。

  因为大家伙都着急吃饭，不能像在家里做饭似的用砂锅慢煨，全程保持大火，水少里就往里面添热水。

  李卫钢掀开锅盖，因为肉煎过所以煮出来之后汤是奶白色的，其实还有个方便快捷点邪修做法，就是炖汤的时候煎几个鸡蛋扔里头，但这么大一锅汤，几个鸡蛋肯定不够用，干脆不放。

  骨头炖煮地差不多后，李卫钢把切好的蔓菁倒进锅里，放盐和系统空间里的姜粉、白胡椒粉调味。

  直到蔓菁绵软，用筷子一夹就分开的时候，再放鸡精和味精搅和均匀，狍子骨头汤就做好了。

  “同志们，开饭了！”

  倭瓜饽饽掰碎了垫在饭盒里，再盛上几块带着碎肉的骨头和蔓菁，最后用热汤补满，再用饭盒盖当盘子，盛上几块橡子豆腐。

  本来冻地梆硬的倭瓜饽饽泡在热汤里口感变得哏啾，骨头上碎肉虽然不多，但啃起来特别的解馋，蔓菁绵软吃起来像土豆又像萝卜还带着一股肉香。

  骨头汤味道浓郁又鲜美，白胡椒粉带来微微的辣，喝下去先是暖胃，紧接着一股暖流就向四肢百骸缓缓散开。

  喝完汤的知青们都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橡子豆腐已经吸满了料汁的味道，清爽又开胃，正好中和了肉汤带来的几分油腻。

  “橡子豆腐好吃，骨头汤也好喝，呜呜呜，能在大冬天吃上这么一顿，太满足了！”

  “这全都是李卫钢同志的功劳！”

  “对，李卫钢同志的手艺太好了！”

  李卫钢笑了笑，谦逊地说道，“我只是个厨子，傻狍子是撞了大运才遇上，橡子都是同志们辛苦捡回来的，哪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晚上吃完饭，李卫钢自己在厨房里收拾，姜兰兰突然走进来，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掌心大小的柿子塞到李卫钢手里。

  “姜兰兰同志，哪来的柿子？”

  姜兰兰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今天在山里遇上一棵野柿子树，上边的柿子都被鸟吃的差不多了，也就顶子上还挂着几个，我够不着只能在树底下看看有没有好的。”

  “没想到还真让我捡着两个，都给你吃。”

  李卫钢看着手里的柿子，表皮已经风干褶皱，但颜色依旧鲜亮，愣了下还是还给了姜兰兰。

  “还是你自己吃吧。”

  姜兰兰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来，眼里有些落寞，“李卫钢同志，你是不是嫌弃……”

  最见不得女人露出这种表情，李卫钢叹了口气，又从姜兰兰手里拿过来一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找着俩柿子不容易，那这样吧，咱俩一人一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