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山里红果酱

  回到知青点，姜兰兰刚把衣服拧干正往晾衣绳上挂，看见李卫钢回来，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快步过来。

  “李卫钢同志，你回来了，你没受伤吧？”

  “刚才陈超和李 志同志慌里慌张地回来问你有没有回来，说你摔到坡底下去了，给我们都急坏了！”

  李卫钢把编织袋放到地上，“放心吧，我没事，衣服穿得厚实，根本磕不着！”

  姜兰兰看着李卫钢被冻地泛红起皮的脸，上边被枯枝烂叶划出细密的血痕，只感觉心口一酸，下意识想伸出手去碰，见李卫钢本能地往后躲，才恍然回过神，局促地收回手。

  “咳咳，你没事就行。”

  说完，姜兰兰尴尬地继续坐回板凳上接着洗衣服。

  晚上李卫钢给知青们做了一锅烩菜，配着倭瓜饽饽。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不想吃死面饽饽了，好想吃白面馒头啊……”

  “你小子净想美事，有饽饽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吃两顿饱饭又不知道自己叫啥了。”

  “就是，我吃着倭瓜饽饽就挺好，甜不滋的，不比那犯苦头的黑面饼子好吃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白面馒头，纯白面发的，哪怕一人两个，那也得一百多个馒头，得将近二十斤白面。

  更别提知青们中，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居多，再加上平时都不少干活出力，白面馒头一顿吃四五个也不是不可能。

  想要让知青们吃馒头吃到饱，得三四十斤的白面。

  上次王二疤子送的白面已经吃完了，想吃白面馒头只能等到过阵子到了放粮的日子，等着公社的人给送来。

  解决了王二疤子，等下次放粮，每个知青至少也有三十五斤的粮食，但这些粮食基本上都是玉米、高粱、棒子面、豆面杂面、红薯干这些。

  白面是奢侈品，知青们不比公社的社员，每个人每个月也就只有半斤的指标，之前一直被王二疤子克扣，一两白面都没见着过。

  粮票除了拿粮本去粮站换，自己家养了鸡鸭鹅的，能拿蛋去换，一斤鸡蛋能换三斤粮票。

  东北因为天气问题，基本上种的都是水稻和高粱，小麦在东北活不成，所以粮票只能换到大米、小米、玉米、高粱这些，想吃白面就只能按月拿着粮本按着指标去领。

  李卫钢清了清嗓子，“既然已经把王二疤子这个祸害给解决了，下个月送粮，咱们应该能拿着白面了，一个人半斤咱们至少有二十五斤。”

  “我到时候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搞来几斤白面，然后我给大家伙蒸白面馒头吃！”

  一听李卫钢说下个月能蒸白面馒头，知青们顿时情绪高涨起来，开始期盼着放粮的日子。

  晚上吃完饭，李卫钢把山里红倒进大盆里添上水，掺杂着的叶子树枝都飘在水面上用笊篱捞出来，洗干净的山里红捞到簸箕里晾干，把坏的挑出去。

  不少吃过山里红的知青在旁边看着，嘴里忍不住分泌口水，直往下咽。

  “看你们馋的样吧，一人拿俩吃，不许多拿。”

  “谢谢李卫钢同志！”

  姜兰兰也跟着拿了俩，三分甜七分酸，酸地她直打牙，“好酸！”

  李卫钢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趁着旁人不注意，低声说道，“比柿子还酸？”

  姜兰兰愣了下，一抹淡淡的红晕顺着她的脸颊悄悄攀升，轻不可闻地嗯了声，“嗯……”

  “李卫钢同志，这些山里红你打算做什么吃？”

  “我准备趁着最近太阳还足，把一部分切片晒成干，剩下的熬成山楂酱，每隔俩礼拜，山下边有大集，正好就是明天。”

  “附近几个屯子的人会自发凑到一块儿，我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要是能换票子和钱就更好了。”

  现在这个年头，做买卖就会被人扣上搞资本主义的帽子，农村大集这种自由市场和“黑市”其实差不多，老百姓们以物易物，但也有悄悄换票换钱的。

  上边的人对农村大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不会插手。

  姜兰兰听李卫钢要熬山楂酱，开口说道，“这么多山里红都熬成酱肯定很麻烦吧，我给你打下手！”

  李卫钢只以为姜兰兰是勤快，喜欢干活，见她这么积极就没拒绝，“行啊，你跟着我一块儿，拿筷子把里面的核捅出去。”

  李卫钢和姜兰兰坐在板凳上处理山里红，林有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厨房来，扭捏地说道，“我、我帮着你们一块儿弄吧。”

  陈友和张涛跟在他后边进来，附和道，“我们也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满满一编织袋的山里红，很快处理完堆在盆里。

  李卫钢在锅里添上水，把处理好的山里红全都倒进锅里，大火煮到沸腾。

  林有成蹲在灶坑前添柴看火，李卫钢则不停拿大勺翻着，山里红浓郁的果香混合着酸味散出来，闻着就开胃。

  果肉慢慢变得软烂，水分也越来越少，原本粒粒分明的果子逐渐变成粘稠的果酱，李卫钢把姜兰兰和林有成他们都赶了出去。

  “剩下的我自己忙活就行，你们挤在这儿也帮不上忙，都回宿舍歇着去吧。”

  等到厨房里就剩下李卫钢一个人，他赶紧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冰糖和白糖，不要钱似的往锅里倒，反正这些调料系统里都可以无限再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卫钢脑子里闪现，要是他拿系统空间给的调料去卖呢？

  但想完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连白糖都是走邻访友时的奢侈品，平时家里都舍不得吃，他能拿出来这么多五花八门量还大的调料，万一被抓起来可没法解释。

  还是想别的办法挣钱给知青们改善伙食吧。

  冰糖喝白糖飞快地融化在滚烫的果酱里，李卫钢拿筷子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咂么着，稀稠和酸甜正好，赶紧把灶坑里的柴火撤出来。

  稍微放凉点，装进姜兰兰刷干净擦干的坛子里密封保存。

  转过天早上，给知青们熬了一大锅红薯大碴粥，吃完饭李卫钢给知青们安排完今天的活计，把坛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