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尾声
作者:养只小狗叫港港
黎明前的福利院，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叶尖滴落的声音。
四道影子从宿舍楼的阴影中滑出，动作轻巧，没有惊动任何人。
最前方的西奥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林渊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建筑，窗户里一片漆黑。
孩子们还在睡。
一架通体漆黑的流线型飞行器，无声地悬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舱门敞开，像一个沉默的洞口。
西奥扶着脸色苍白、几乎无法站立的薇薇安，率先登机。
北条乃跟在后面，她的脚步依旧平稳，只是平日里清冷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林渊最后踏入机舱。
舱门闭合，飞行器平稳升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边那一抹鱼肚白。
机舱内，灯光昏暗。
薇薇安一沾到座位就彻底昏睡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西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他斜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林渊，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喂。”
林渊睁开眼。
“没想到啊，”西奥活动了一下肩膀，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你这个麻烦磁铁，在关键时候还挺好用的。”
林渊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飞行器穿过云层，伊甸城邦的轮廓在下方逐渐清晰。
……
回到学院，已经是清晨。
四人甚至来不及回宿舍，就被直接带到了天枢院地下的某个房间进行任务汇报。
汇报过程简单得惊人。
他们只需要站在指定的金属圆盘上，几道柔和的蓝光扫过全身，手腕上的终端便同时震动起来。
林渊抬起手，是Eve发来的通知。
【C+级诡异‘梦男’事件已解决。】
【行动报告已生成，小队表现评估：优秀。】
【期末实践考核最终评分：S。】
【奖励：每位成员额外获得三十学分。】
S级。
林渊看着那个字母，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轻划过。
“搞定，收工。”西奥吹了声口哨，冲着林渊和北条乃摆了摆手，“回见，我去医疗部看看薇薇安。”
北条乃也站起身，冲林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渊一个人。
......
学院放了一天假。
林渊对此感到惊讶，没想到学院对于出任务的学生还有这种福利制度。
于是他洗了个澡，换上便服，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坐了起来。
他还是不放心。
打开终端，他熟练地查询了前往城南福利院的磁悬浮列车时刻表，然后预定了一份孩子们最喜欢吃的“甜蜜工坊”的点心套餐。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平复了些。
下午的阳光很好。
当林渊提着点心盒子再次站在福利院门口时，院子里传出的喧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阳光下，十几个孩子正在草地上疯跑。
他一眼就看到了小雅和小石头。
两个小家伙正为了一个变形金刚的归属权吵得面红耳赤，小雅甚至上手去拽小石头的耳朵，后者疼得哇哇大叫，却还是死死抱着玩具不放手。
充满活力的争吵，代替了前几日死气沉沉的恐惧。
林渊没有上前，他只是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眼底的青黑色彻底消失，看着他们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不讲道理的天真。
这种感觉，很奇怪。
反正比拿到S级评分，比获得三十学分，要满足得多。
“渊仔？”
老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回过头，老院长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看到他，脸上堆满了笑。
“你怎么又回来了？学校不忙啦？”
“今天放假。”林渊把手里的点心盒子递过去。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老院长看着恢复了精气神的孩子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个劲地给林渊碗里夹菜。
“渊仔，你可真是咱们院的福星，”她把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夹到林渊碗里，感慨道，“你一回来，这院子都精神了。”
林渊低头扒了口饭。
他心里清楚，这份功劳不属于他一个人。
如果没有薇薇安构建的梦境通道，如果没有西奥一次次用影子制造的掩护，如果没有北条乃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光靠他一个死不掉的沙包，什么也做不了。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是四个人一起拼回来的。
“对了，”林渊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昨晚……睡得好吗？还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我梦到我在开高达！”一个小胖子举着鸡腿，含混不清地喊道。
“我梦到我变成了公主，住在糖果城堡里！”
“我梦到好多好吃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分享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梦境。
没有哭泣。
没有那个挂着僵硬微笑的男人。
那些恐惧，像是被一块橡皮擦，从他们的记忆里彻底抹掉了。
林渊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
夜色降临，到了林渊该回学院的时候。
他跟孩子们在门口挥手告别，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喊着“哥哥再见”，然后转身走向磁悬浮车站。
坐上返回学院的列车，林渊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
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他甚至开始规划明天上午的公共选修课要不要翘掉，去图书馆补个觉。
反正他也不需要学什么异能控制理论。
他的不死和吸引诡异可都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终端，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Eve的通知。
也不是学院的任何信息。
他抬起手腕，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发信人的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被系统标记为【高风险加密通讯】。
林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点开那条信息。
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你在梦里愈合的样子很有趣。你不是普通的‘磁铁’，对吗？我们对你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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