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全村扫盲

  他是一家之主，都等着他动第一筷子。家里人太多，一张桌子都挤不下，孩子们多了连站桌边的位置都要抢，大点的只能端个碗站远点吃。

  桌上也没什么好菜，唯一的肉菜是鸡肉。刘桂香把家里养的公鸡杀了，不会下蛋养着也是浪费粮食。孩子们对着肉流口水，但没谁敢夹，筷子都自觉夹其他菜。

  避开几大碗蔬菜，都爱刘桂香腌的酸菜，脆爽的萝卜和老姜，还有开胃的剁椒。剁椒是去年的存货，赵卫东闻着都酸得流口水，偏偏其他人都说好吃。

  “二哥，你不吃辣也不喝洒，以后吃席是不是要坐小孩那桌。”赵富贵馋酒，好不容易能喝一杯，结果连半杯都没有。过年时剩下的酒，一人分一小口就没了。

  赵卫东不喝，按理说赵富贵应该高兴能多分一点，但赵德义却念叨他不该喝酒，还让他跟着学好。这就让他看赵卫东有几分不顺气。

  都是一样的兄弟，在爹娘面前装什么。

  赵卫东不说话，刘桂香抢先骂道：“喝几滴猫尿就发疯，吃饭就吃饭，喝什么酒。孩子们都在，你们过来，奶奶给你们分鸡肉。”

  后面一句是对着孩子们说的，孙子孙女太多也不是好事，一只鸡都不够吃。孩子们一人分一块，再挑两块好的给儿媳妇。

  剩下也没什么好肉，骨骨棒棒留给喝酒的男人正好。喜欢喝酒就多喝点，还吃什么肉。

  赵卫东注意到刘桂香没给自己夹，劝道：“娘，你自己吃，别管我们。”

  “行啦，你也别管我，吃完早点带孩子们回去。”

  一家人就在刘桂香的念叨里把饭吃完，吃到最后也没见粽子。

  包粽子要糯米，家里有粽子也舍不得拿出来。十几口人，一人一个都不少。

  赵卫东一大早就给孩子们吃了粽子，孩子们也不馋嘴。

  赵卫国和赵卫民家里都没舍得包粽子，孩子们还等着刘桂香给，没等到更舍不得回家。

  赵卫民更是直接问起来：“娘，你今年怎么没包粽子？”

  也不知道他是替自己问还是替孩子们问，他家两个孩子年纪小，跟在几个大的后面一点都不起眼。

  “包什么包，你也不看看家里什么条件。富贵结婚的粮食还不知道在哪，还包粽子，你们怎么不把我这回老骨头啃了吃。”

  刘桂香骂得有些难听，赵卫东不是受虐狂，没打算留下来挨骂。他随意找借口把孩子领回家，刘桂香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他赶紧走。

  赵卫国一看也跟着走了，剩赵卫民还不死心。老大和老二走了好，他家人少，更容易从爹娘手里要到东西。

  过年怎么能不应景，今天的粽子必须要吃到嘴里。

  刘桂香骂得难听也没用，赵卫民脸皮厚，最后到底让他成功拿了三个粽子走。两个孩子年纪小，合着分吃一个粽子就行。

  知道继续讨要刘桂香也不给，赵卫民也知道见好就收，高高兴兴拿着东西走人。还是他聪明，脸皮厚点，晚一点走多少能混点东西回家。

  赵卫东不知道走后发生的事，知道也不会在意。节过完，该忙别的事了。

  地里的农活要干，稻田里的稻要想长得好，定期除草少了，还有水也得时时注意着，不能多也不能少。还没到双抢，他就累得不想干。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赵卫东的心声，第二天就开始下雨。

  下雨天很多农活都干不了，蔡进喜一看有连续下雨的迹象，也不想让村民闲着，赶紧把村民组织起来学习。上面要求的扫盲任务可是必须完成，村里人早点学完早点通过考试，他也能省点事。

  秦大勇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时候，还是很乐意配合蔡进喜的工作。俩人分工合作，把全部村民叫到村委会学习。

  赵卫东不乐意：“我有扫盲班结业证还要去？”

  蔡进喜瞪了一眼：“你在家闲着也没事，去了可以在下面教一教大家。”

  村里已经办过扫盲班了，想再让乡里安排个老师下来估计是不可能，教村民的任务就落在几个识字的村干部身上。

  赵卫东识字，拉他回去帮忙，其他人也能轻松点。

  当老师可不是什么好活，赵卫东一路上都是苦着脸跟蔡进喜走，到村委会才换上笑脸。来都来了，装也装成高兴的样子才行，要不事情做了，还没人领情。

  按规定是五十岁以上的不用扫盲，但秦大勇想争个优秀表现，把他们也一起叫到村委会。除了没成年的孩子，可以说全部村民都在了。

  没人敢不来，秦大勇可是说了，谁要是不来，以后村里有好事就别想着有份。

  赵卫东坐在赵家人附近，他其实不想教自家人，但进门就被刘桂香喊住，想逃都没机会。姓赵的都坐在一起，他还看到赵亮，赵富贵就坐在他旁边。

  俩人头挨头，一看就关系好，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赵亮吐出一个烟圈，轻问道：“卫东，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都不见你找我说话。”

  “亮哥，你这什么牌子的香烟？”赵富贵羡慕的不行，他也想抽烟，可惜手里没钱。

  “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城里买的散装货，你喜欢？给你抽两口。”赵亮笑着把烟递出去，见赵卫东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卫东，怎么不说话。”

  “亮哥，你怎么也来啦？”

  赵亮家里条件好，小时候上过两年私塾，可不是文盲。

  “你不也来了，村长让我帮忙教教大家。”

  赵卫东看赵亮得意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听好话，他这有很多。

  等着，马上安排。

  赵亮从赵富贵手里把烟要回来用力吸一口，说好的两口结果少了一截，心里肉疼还不能说。嗯，看在他说话好听的份上，就原谅这一回吧。

  咦，赵卫东这小子说话也很好听，说他是读书，夸他有文化，不应该留在村里种地，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有眼光，他也想进城，但不想进厂当工人，得当个干部坐办公室才行。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说赵卫东这小子总往城里跑，以后可以多来往，打听消息也方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