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试探

  “好说，好说。”不过是教几个人认字，都是小事。

  成功把自家的几个文盲甩给赵亮，赵卫东也松口气。这下好坏都和他没关系，他在一边看热闹就行。就村里这些人，想教会难。

  蔡进喜在上面讲，其他人在下面讲，学习气氛就不行，怎么教得会。能坐在村委会，就已经是大家给蔡进喜面子，指望他们当个好学生，难。

  赵亮也知道这个理，但他根本没指望教会谁，他想要的是教大家识字的名头。有了这个名头，可以名正言顺训斥他人，骂人不太合适，但喝斥几句很正常。

  有这个名头在，他就算骂同族长辈，也没人敢说什么。

  赵卫东把椅子挪到最后排，乐呵呵看着屋里其他人学习。有人想要试探他的扫盲结业证成份，也被他轻飘飘挡回去。

  秦大猛不怀好意的打趣：“哟，赵卫东，你还真认识上面的字？”

  赵卫东看一眼说话的人，原来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和这种人计较都是跌份，最好是装傻：“嘿，凑巧罢了，我可比不得村支书厉害。”

  “那是，我大哥当然最厉害。”

  半天时间，蔡进喜在上面讲到嘴干，村民们也没识多少字。第二天抽查，大部分村民都忘得差不多，少部分没忘记的也都是年轻人。

  “你们不好好学，乡里要检查不通过，以后当落后村可别抱怨我这个村长没本事。”蔡进喜心里气。他是一片公心，可惜村民不支持。

  要不是为了家里孩子，这个村长他还真不想当。

  村民们没把蔡进喜的话当回事，乡里检查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不犯事，只是不会认字，难道当官的连这个都要管。

  赵卫东混在人群里看大家吵吵嚷嚷，连着几天都是这样的情况。他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开心，替他教家里人识字的赵亮就很不高兴。

  刚开始还有点意思，训人很过瘾，一个个挨训也不敢吱声。可后面就不好玩了，被他训了还敢大声反驳，一个个简直反了天，连尊师重道都不知道。

  “卫东，你可害惨我了。”

  “亮哥，你可不能乱说话，我害你什么？”

  “你是不知道教大家识字是多难，这个活我干不了，你来干吧。”

  “亮哥，你可是正经上过学的读书人，你都干不了的活，我怎么干。”赵卫东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答应接手。

  他每天混在人群装个样子就行，蔡进喜也没精力管他，真要答应赵亮，可就跑不掉了。

  赵亮承认赵卫东说得都对，不就是教人认识，他回去再好好研究。也就是不能打手板，要是能像私塾夫子打手板，他肯定能教好大家。

  赵卫东见赵亮的表情就知道差不多了，继续说几句好话把他哄开心才放心看热闹。可惜扫盲学习只持续一周就停了，太阳出来要干活了。

  蔡德义和刘桂香学了一周，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学习。识字太难了，他们宁愿干活，下次再要喊人学习，打死他们都不去了。

  村里老人都是这个想法，一群人准备集体反抗村干部。

  蔡进喜还好说话，主要是上面对年纪大的人也没要求。秦大勇的脸色可不好，他想进求步，想去乡里当官，村里人不配合，他怎么进步。

  一群老人在背后骂秦大勇不是好的，可惜骂归骂，却没人想着换个人当这个村支书。

  原本这不关赵卫东的事，但秦大勇上门找麻烦，要求他必须教会自家人认识两千个常用字。完不成任务，以后年年冬天的修路、修水库之类的活就别想跑。

  赵卫东心里暗骂个不停，面上却装出为难的样子答应下来。他就算看不顺眼秦大勇，也不会当面放狠话。原本他就打着进城找工作的想法，被秦大勇威胁更是坚定想法必须进城。

  留在村里太苦，他只想到种地苦，没想到还有兴修水利等大工程等着他。柳城不缺水也得修水库，每年的洪灾就是个大麻烦，更要修水库来管理。

  秦大勇的要求是秋收前完成任务，时间还算宽裕。他可以慢慢找工作，但秦大勇这个村支书的位置得想办法弄下去才行。

  就算能进厂，短时间内他也没想过搬走。在村里住着就有不少事得和村干部打交道，更别说还有赵德义他们要受村里的管。

  想要换个人当村干部也不容易，村里人大多没有什么见识，又不识字，想找一颗进步的心都难。为了自家好，按他的想法是最好找个赵姓的人把秦大勇换下来。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当村干部？”

  赵卫国惊得左右张望，确定四周没外人才开口：“你在说什么浑话，我大字不识一个，当什么村干部。”

  “你就说想不想？”

  “不想，当村干部有什么好，村里人都盯着，半点好处都没有。”赵卫国只想管好小家的事，从没想过当什么村干部。

  赵卫东寻找下一个目标，赵卫民和赵富贵都不适合，可以找赵亮问问。

  “不想。”赵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想过进城当干部，但没想过当村干部。

  村干部有什么好，还要是和其他村民一样种地，也没个工资，怎么算都不划算。

  赵卫东指着屋子挖蚂蚁的孩子道：“亮哥，你不替自己想，总要替孩子着想吧。你也知道村里人的德性，肯定有人会在孩子面前说过继的事。你要能当村干部，他们怕你，谁还敢说。”

  赵亮低头思考，他想进城当干部也是知道村里人的德性，搬走后周围人不知道实情，就不会有人当着孩子的面说三道四。

  赵卫东一见有门，继续劝道：“我知道你想进城当干部，但当村干部也不影响进城啊。当上村干部也可以继续在城里找工作，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努力干好工作，上面领导肯定会让你升官去乡里甚至区里当干部，这一样也是进城。”

  赵亮觉得很有道理，但心底还有几分犹豫：“可村里现在也不缺村干部，我想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