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过节

  采箬叶的活交给自家几个孩子，村里很多地方都有，相信孩子们能顺利完成任务。菖蒲和艾草水边多，这个就得他自己去割了。

  村里人看到纷纷笑话他：“卫东，过节还有好几天，你这么早就把菖蒲和艾草割回去。”

  赵卫东傻笑着应付过去，等村里人发现他是拿进城卖钱也晚了。

  还是老样子，进城不急着卖东西，先去给赵大爷送箬叶和菖蒲。

  赵大爷递过来一根烟：“卫东，你可是有段时间没进城了。”

  “我不抽，家里是事多没空进城，今天来也是想赚几个零花钱。”

  赵大爷看一眼篮子里的箬叶和菖蒲、艾草，指点道：“棉纺厂那边新建了一个农贸市扬，你去那边看看，人多肯定卖得快。”

  “那可太好啦。”赵卫东把箬叶和菖蒲都给赵大爷留了一把。

  赵大爷嘴里说着不笑，但手却动，回头透点消息比推让强。人情往来，就是要有来有往。

  按赵大爷的指点，不过走了十多分钟就找到棉纺厂附近的农贸市扬。说是市扬，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大片空地，用白线划了几十个差不多大小的格子出来。

  市扬一半的格子被人占据卖各种农副产品，另一半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市扬外面也很热闹，很多和赵卫东一样挑着东西来卖的村民。

  卖东西的人多，买东西的人也多。

  赵卫东转了一圈，打听到这片空地就是棉纺厂特意划出来的地盘，主要是为了方便本厂职工买东西。露天的集市，和农村的集差不多，不收租不交税。

  他来晚了，中间的好位置占不到，选了个离入口近的地方叫卖。

  “新鲜的箬叶，新鲜的菖蒲、艾草便宜卖，错过就要等明年。”

  周围人哪听过这样的叫卖，关键是赵卫东浓眉大眼一脸正气。换身衣服，说他是哪家厂的干部都有信。出门买东西的多半都是家里女同志，看脸就有个好印象，他又会说，东西卖得也不贵。

  一样的价钱，买谁家的不是买，后面来晚的，还遗憾没买到，吩咐他明天一定要再来。

  赵卫东嘴上答应得好，心里却没打算再来。村里就那么大块地方，附近的菖蒲和艾草都被他割得差不多，再来让他去来割。

  别的地方也有，但不是大孟村的地盘，要被人知道他割了卖钱，怕是两个村子都要闹矛盾。他不想成大孟村的罪人，就得猥琐发育。

  村里人见到他又进城，回来手里还有东西，纷纷打听他哪来的钱。

  “找了个搬运的活，干一天能给5000元。”

  二赖子史白元嘴一撇：“这么少？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赵卫东笑着解释：“人家只要长期干的，我就干一天，人家愿意要算运气好。再说满打满算我也没一天，能给五千很好啦。”

  史白元轻蔑一笑，嫌弃道：“闲着在家休息多好，还找什么活干，夏收有你累的。”

  “这不是还有两个月。”

  后面几天，赵卫东小心留意过，村里人并没有发现他进城卖安静菖蒲和艾草的事。也有人好奇他他割那么多菖蒲和艾草干什么。

  全都被他拿家里孩子多，多割一点晒干留着给孩子洗澡用。

  他家孩子确实算多的，村里也有生更多孩子的，但赵卫东和其他家不同的一点是生五个孩子，一个出事的都没有。其他家里有孩子的，多少都有孩子夭折的事发生。

  赵卫国夫妻就夭折过一个女儿，这有赵亮夫妻没孩子就是连着生了两个都没保住，年纪渐大才选择过继。

  端午当天，赵德义把几个儿子都喊回家吃饭，顺便也坐一起商量赵富贵婚礼的事。胡家那边已经点头同意大暑过后摆酒，早点定下来也好提前买东西。

  家里越是穷越是要早点做计划买东西，有钱反倒好办，随时都可以去买。

  赵卫东带了一碗花生米和十几个咸鸭蛋算添菜，赵富贵抢着要接东西，被刘桂香推开。正愁没有什么好菜，花生米和咸鸭蛋可是好东西，摆盘端上桌可比一桌子绿好看。

  赵富贵没抢到也不失望，抓着赵卫东的胳膊问他哪来的油炸花生米。上面厚厚一层油，闻着就很香，能馋哭隔壁小孩。

  赵卫东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前几天进城，赵大爷给的。我送了点箬叶和菖蒲过去，他非要给我回礼，还说我不收，下次进城就别找他。”

  赵德义和刘桂香都听赵富贵提过赵大爷的事，倒是没有多奇怪，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名字，都好奇起来。

  赵卫东不想多说，想糊弄过去。赵富贵可不让，他很愿意说城里的事。一点不值钱的野草就能换回一碗油乎乎的花生米，他也想认赵大爷当大爷。

  赵德义年轻的时候进城吃过亏，不喜欢和城里人打交道，对赵富贵想占便宜的想法也不赞同。

  “城里人都精明，你少想些有的没有，马上要结婚的人，懂点事吧。”

  赵卫东听着在心里偷乐，看其他人都不帮忙求情，也跟着不吱声。还是刘桂香看训得差不多，借着端菜上桌的机会劝赵德义少说两句。

  小儿子脸皮厚，说多只会惹人烦。

  “还有最后一个菜，富贵你去拿酒。”厨房里有两个儿媳做菜，她也不用一直守着。唯一的肉菜早就做好端上桌，剩下都是素，也不怕她们偷吃。

  让赵富贵干活不积极，让他拿酒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赵德义看他走远，也不好再追着说，话题顺势转到婚礼上。

  “忙完双抢，家里粮食是不缺，但摆酒也得省着办才行，你们有什么省钱的好主意？”

  赵卫东决定当个哑巴，家里这么多人，轮不到他出头。

  赵卫国是老大，主动替父母分忧：“爹，娘，大暑前后正是最热的时候，三伏天摆酒肉菜肯定放不住，到时少准备点肉菜就是。和冬天比，还能少烧点柴，天热胃口差，说不定还能省点粮食。”

  赵卫民也跟着附和：“想省钱还不简单，把饭煮稀点，份量看着就多。天热地里的蔬菜瓜果多，多准备点素菜，炒的时候放点猪油渣，闻着香吃着也香，也不会有人嫌席面上的肉少。”

  眼下家家户户都穷，能来的都是自家亲戚，应该不会有人挑刺。

  婚礼的事就这样定下来，赵卫东什么都没说，赵德义也没嫌弃他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