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提前回苏州

作者:不可栖
  洗漱完走出卧室,周砚深正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愣了愣:“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了。”沈书仪走过去,接过其中一杯。牛奶温得刚刚好,不烫不凉。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周砚深面前照例摆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行程表,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备注。他一边喝牛奶,一边用手指滑动屏幕,眉头微蹙。

  “今天下午几点走?”他头也不抬地问。

  沈书仪抿了口牛奶:“上完两节课就回来收拾,三四点出发吧。陈师傅说路上大概五六个小时,到苏州得晚上九十点了。”

  周砚深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我让林浩准备了点路上吃的东西,放车里了。你路上要是累了就睡会儿,别硬撑。”

  “知道了。”沈书仪应着,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按计划,周砚深和长辈们是周五下午飞苏州,周六正式上门。但她昨晚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先回去——提亲这种扬合,她作为当事人,和周砚深一起出现总归不太合适。顾琬君和明徽之也是这个意思,电话里委婉地提了一句,她便明白了。

  这是老派的讲究,她懂,周砚深也懂。所以他没多问,只是默默安排好车和司机,又叮嘱了许多琐碎的事。

  “课都安排好了?”周砚深又问。

  “安排好了。”沈书仪说,“今早两节是研究生课,讲完‘梅影社’的初步文献梳理,剩下的让助教带着讨论就行。明天周四的本科课调到了下周,跟张老师换的。”

  周砚深这才抬起头,看着她:“别太赶,路上注意安全。”

  他这话说得平常,但沈书仪听得出里面的关切。她点点头:“嗯,你也是。这几天少喝点酒,应酬能推就推。”

  周砚深笑了笑:“好。”

  吃完早饭,沈书仪回房间换衣服。今天有课,她选了件浅米色的衬衫,配深灰色西装裤,头发绾成低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对着镜子看了看,干练又不失柔和。

  出来时周砚深已经换好了西装,正站在玄关处打领带。深蓝色的衬衫,银灰色暗纹领带,外面是同色系的西装外套。他低头专注地调整着领结,侧脸线条清晰利落。

  沈书仪走过去,很自然地抬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周砚深动作一顿,然后任由她整理。

  “晚上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他说。

  “好。”

  “到家了也发一个。”

  “知道。”

  周砚深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抱了抱。这个拥抱很短,但很紧。松开时,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去吧。”他说。

  上午的课在文学院三楼的小教室。来的都是研究生,二十几个人,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一圈。沈书仪把“梅影社”手稿的复印件投影到屏幕上,从纸张质地、墨色、笔迹特征讲到文本内容,又结合已知的清代江南闺秀诗社活动,梳理出可能的研究路径。

  讲了一个小时,她停下来,让学生提问。有个戴眼镜的男生问:“沈老师,手稿里提到的‘梅溪先生’如果是李渔,那么他和这些闺秀诗人的交往,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会不会引发非议?毕竟李渔在当时的文人圈里,名声……有些复杂。”

  这个问题问得不错。沈书仪点点头:“这正是值得深挖的点。李渔这个人,才华横溢但争议也大。他交往广泛,从达官贵人到青楼女子都有,所以如果‘梅溪先生’真的是他,那么这些闺秀诗人愿意与他交流,至少说明两点:一,她们的诗社相对开明,不是完全封闭的闺阁小圈子;二,李渔在她们眼中,首先是文人,是老师,而非外界所传的‘风流才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都还是推测。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更多证据,把推测变成有说服力的论证。”

  课间休息时,几个学生围过来问问题。沈书仪一一解答完,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她收拾好东西,跟助教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教室。

  回到家快十二点。屋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她换了家居服,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带的,就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笔记本电脑和几本资料。她动作不快,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秦知蕴打来的。

  “书仪,出发了吗?”秦知蕴的声音温柔。

  “还没,下午三四点走。”沈书仪把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叠好,放在行李箱最上层,“妈,不用准备太多,我就住两晚。”

  “知道。”秦知蕴笑了,“就是问问。对了,你外婆和你奶奶昨晚翻箱倒柜,找了好几件老料子出来,说要给你做件新旗袍,提亲那天穿。你回来试试样子。”

  沈书仪手上动作顿了顿:“不用这么麻烦吧?”

  “要的。”秦知蕴语气温和但坚持,“你奶奶说,这是大事,得郑重。料子都是好东西,苏州老绣娘的手艺,现在难得找得到了。”

  沈书仪便不再多说:“好,我回去试。”

  下午三点,陈师傅准时在楼下等着。周砚深安排了辆黑色轿车,不张扬,但内里宽敞舒适。林浩已经把准备好的点心和水放在后座,又确认了一遍路线。

  沈书仪拉着行李箱下楼时,陈师傅连忙过来接过去放好。

  “沈老师,路上大概五个半小时,您累了就说,咱们随时可以休息。”陈师傅说话稳妥。

  “谢谢陈师傅,辛苦您了。”沈书仪点点头,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沈书仪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提起来。沈书仪看了会儿窗外,觉得眼睛有些累,便闭上眼睛休息。

  半睡半醒间,手机震了几下。她睁开眼,是周砚深发来的消息:“出发了?”

  “嗯,在高速上了。”

  “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好。”

  简单几句对话,却让她心里踏实不少。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天空是那种初夏特有的、清澈的蓝,云朵大团大团的,像棉花糖。

  晚上九点二十,车子驶入苏州城区。路灯一盏盏亮起,照着熟悉的街道。越往老城区走,越能感受到那种与北京截然不同的气息——湿润的,柔软的,带着水乡特有的缠绵。

  车子在沈家老宅门前停下时,院门已经开了。秦知蕴站在门口等着,看见车来,脸上露出笑容。

  “妈。”沈书仪下车,行李箱已经被陈师傅提了下来。

  “路上累了吧?”秦知蕴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脸色有点白,是不是晕车了?”

  “没有,就是坐久了。”沈书仪挽住母亲的手臂,“陈师傅开车很稳。”

  秦知蕴这才看向陈师傅,温和地道谢:“辛苦您了,这么远跑一趟。进来喝口茶吧?”

  陈师傅连忙摆手:“不麻烦了秦馆长,我这就回酒店,明天周总那边还有安排。沈老师安全送到就好。”

  又客气了几句,陈师傅才开车离开。沈书仪拉着行李箱,和母亲一起走进院子。

  老宅里灯火通明。沈玉山和秦纪之在正厅下棋,明徽之和顾琬君坐在旁边说话,茶几上摆着针线筐和几块布料。沈明谦从书房出来,看见女儿,笑着点点头:“回来了。”

  “爸。”沈书仪应了一声,心里那点长途奔波的疲惫,瞬间被家里的暖意驱散了。

  顾琬君站起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瘦了点。在北京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没有,外婆。”沈书仪无奈地笑,“周砚深天天盯着呢。”

  “那还差不多。”明徽之也走过来,眼神慈祥,“先去洗个澡,换身舒服衣服。晚饭给你温着呢,洗完出来吃。”

  沈书仪顺从地点头,提着行李箱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外的玉兰树叶子茂密,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棉质的家居服,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下楼吃饭时,明徽之和顾琬君已经把那几块料子摊开在桌上了。都是老料子,一块深紫色织锦,绣着缠枝莲花;一块月白色真丝,暗纹是松鹤同春;还有块靛青色的香云纱,素雅得很。

  “书仪,来看看,喜欢哪块?”顾琬君招手让她过来。

  沈书仪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料子表面。触感温润细腻,是机器织不出来的质感。

  “都好看。”她说。

  “紫色这块稳重,适合正式扬合。”明徽之指着那块织锦,“月白色清雅,衬你的气质。香云纱舒服,夏天穿不闷。”

  秦知蕴端着碗汤过来,放在沈书仪面前,也加入讨论:“要我说,月白色那件好。提亲是喜事,但也不宜穿得太沉。月白色清爽,又不失礼数。”

  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沈书仪坐在旁边小口喝汤,听着那些关于针脚、盘扣、绣样的专业讨论,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她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刚坐下,手机就震了起来——是棠绯发来的群视频邀请。

  她接通,屏幕上立刻跳出两张脸。苏晚扎着丸子头,穿着睡衣,背景是她工作室的沙发;棠绯则顶着两个麻花辫,趴在床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书仪!到苏州啦?”棠绯眼睛亮晶晶的。

  “嗯,刚到没多久。”沈书仪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自己也靠在床头。

  “怎么样怎么样?紧张吗?”棠绯凑近屏幕,“我可是听说了,周大佬全家出动,这规格够高的啊!”

  沈书仪失笑:“又不是打仗,紧张什么。”

  苏晚在那边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你别听她瞎咋呼。不过说真的,周砚深这次确实用心了。我前天去兰会所,碰见陆时渊,他还说起这事,说周砚深把下个月的行程都排开了,就为这周末。”

  棠绯眨眨眼,忽然换了个话题:“哎,说到这个,我最近在写的那本小说,你们猜读者最爱看什么?”

  “什么?”苏晚配合地问。

  “就是总裁男主啊,大手一挥,动辄上千万,只为博红颜一笑。”棠绯夸张地比划着,“什么包下整个餐厅啦,买下珠宝店啦,为了女主一句话就把竞争对手搞垮啦。可我观察你家周大佬——”她看向沈书仪,“他每天这么忙,还得自己应酬、看项目、谈判,电视里的总裁不都是让别人去干,自己每天就是花钱追媳妇,帮媳妇扫清一切障碍,还特别霸道。”

  沈书仪被逗笑了。苏晚先开口:“傻丫头,那能一样吗?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你真以为那些身家几十亿上百亿的人,每天就坐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剩下的时间全用来风花雪月?”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周砚深那种家世和教养,从小教的肯定不是做花花公子。教的是责任,是担当,是怎么把祖辈打下的基业守住,还要做得更好。他肩上扛着整个集团,几万员工的饭碗,哪有那么容易。”

  沈书仪点点头,接话道:“而且现实里的公司要运营,项目要跟进,合同要谈判。很多决策必须他亲自拍板,因为责任太大,别人担不起。他是掌舵的,风向、暗礁、航线,都得心里有数。”

  棠绯听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又笑起来:“那倒也是。不过书仪,我再问个直接的啊——”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很,“周砚深……他不着急吗?”

  沈书仪没反应过来:“着急什么?”

  “就……那方面啊。”棠绯说得更直白了些,“你们在一起也有一阵子了,他……只能抱不能吃,很多男人嘴上说的是尊重,可毕竟是男人啊,会不会明里暗里地暗示?”

  这话问得太直接,沈书仪耳朵微微发烫。视频那头苏晚“啧”了一声:“棠绯你——”

  “哎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嘛。”棠绯理直气壮,“都是成年人,书仪你说说呗。”

  沈书仪沉默了几秒。这确实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只是她很少和人讨论。她想了想,才开口:“他没有暗示过。”

  “一次都没有?”棠绯惊讶。

  “没有。”沈书仪摇摇头,“他很……克制。”

  棠绯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被苏晚打断了:“行了,别八卦了。书仪,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试衣服呢。”

  又聊了几句,视频才挂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书仪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棠绯那个问题,其实她也想过。

  和周砚深在一起这么久,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的亲密,每一步都是他耐心引导,却又绝不越界。他想要她,她能感觉到——那些克制的亲吻,那些拥抱时紧绷的身体,那些深夜里他背对着她、等她睡着后才悄悄去冲凉的动静。

  但他从不催促,从不施压。他给她时间,给她空间,等她自己走到那一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书仪拿起来看,是周砚深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回:“还没。刚和棠绯苏晚视频完。”

  周砚深的视频请求立刻弹了出来。沈书仪接通,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他应该还在书房,背后是书架,灯光温暖。

  “聊什么了?”他问,声音有些低,像是累了。

  “棠绯说她小说里的总裁,和你不一样。”沈书仪如实说,“她说电视里的总裁都特别潇洒,你就整天忙。”

  周砚深笑了,往后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真那样,爷爷得把我赶出门了。”

  他顿了顿,又说:“小说要是照现实写,估计没人看。现实中的生意,没有那么多快意恩仇。一个决策背后是几百上千人的饭碗,是几十亿的资金流动,不可能儿戏。应酬、开会、看项目,这些不是形式,是必要的工作。”

  沈书仪看着他眼下的青色,轻声问:“今天又忙到这么晚?”

  “有个跨国项目的合同条款要最后敲定,时差关系,只能晚上开视频会。”周砚深揉了揉眉心,“刚结束。”

  两人安静了几秒。沈书仪看着屏幕里他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眼神,忽然开口:“周砚深。”

  “嗯?”

  “棠绯还问了我一个问题。”沈书仪说,声音很轻,“她问你……着不着急。”

  周砚深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眼神深了些。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缓:“着急。”

  这个答案很诚实,沈书仪心里微微一紧。

  “但我更怕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或不舒服。”周砚深继续说,语气认真,“书仪,这种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不是占有,是分享。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整个人,包括你的心,你的信任,你愿意对我敞开的所有部分。所以我可以等,等到你百分百确定,百分百愿意的那天。”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沈书仪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至于说帮媳妇扫清障碍——”周砚深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骄傲,“书仪,你不是需要别人替你扫清障碍的人。你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后背,而不是越俎代庖。”

  这话说得太通透,沈书仪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她只是看着他,看着屏幕那端那个把一颗真心捧得如此郑重又如此从容的男人。

  “周砚深。”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真好。”

  周砚深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夜色:“不对,是你让我想变得这么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砚深催她去睡。挂了视频,沈书仪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苏州的夜色。她知道,未来的路还长,但有这样一个人同行,她什么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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