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意同居

  便签旁边还放了杯水，杯壁上有凝成的水珠，应该是刚倒不久。沈书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是个难得的晴天。

  她起床洗漱，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浅蓝色的针织衫，白色的休闲裤，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刚收拾妥当，门就开了，周砚深带着一身运动后的热气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有些湿，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看见她已经起了，他眼睛一亮：“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起了。”沈书仪看着他，“你去健身了？”

  “嗯，习惯了。”周砚深用毛巾擦了擦汗，“这家酒店的健身房还行，器械全。”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早安，宝宝。”

  “早安。”沈书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运动沐浴露的清新，“去洗澡吧。”

  “好。”周砚深又亲了她一下才进浴室。

  沈书仪打开电视，调到早间新闻。声音调得不大，背景音似的。她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很踏实。

  周砚深洗澡很快，十五分钟就出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衬衫，浅灰色的休闲裤，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没完全吹干，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今天什么安排？”他一边扣着衬衫袖扣一边问。

  “上午十点有个圆桌论坛，我去听听，不用发言。”沈书仪说，“中午和苏静吃饭。你下午不是要谈事情？”

  “对，两点到四点。”周砚深看了眼手表，“中午我和你一起吃饭？见见你朋友。”

  沈书仪想了想：“好，苏静也想见你。”

  周砚深笑了：“那我要好好表现，不能给你丢人。”

  “你正常表现就行。”沈书仪说。

  八点半，两人下楼吃早餐。餐厅里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周砚深要了咖啡和煎蛋吐司，沈书仪要了粥和小菜。

  “你今天这身好看。”周砚深喝着咖啡，眼睛看着她，“清爽。”

  “随便穿的。”沈书仪小口喝着粥。

  “随便穿也好看。”周砚深说得理所当然。

  吃完饭九点。沈书仪还要准备一下论坛的资料，两人就回了房间。周砚深在沙发上处理邮件，沈书仪在书桌前整理东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和翻纸页的声音。

  九点五十，沈书仪准备出发。周砚深送她到电梯口：“我十二点去南大接你？”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沈书仪说。

  圆桌论坛在文学院的一个小会议室，参加的人不多，但都是这次研讨会的重要学者。沈书仪到的时候，陈鹤年教授已经在了，正和几位老教授聊着天。看见她进来，陈教授招招手：“沈老师，来这边坐。”

  沈书仪在他旁边坐下。论坛主题是“明清文学研究的未来方向”，大家轮流发言，讨论很热烈。沈书仪大多时间在听，偶尔插几句，观点都很中肯。

  十一点半，论坛结束。沈书仪和陈教授一起走出会议室。

  “沈老师下周回北京？”陈教授问。

  “是，周六上午的飞机。”

  “那正好，我下周三在北大有个讲座，讲明清文人笔记的价值。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听听。”陈教授说，“讲座后还有个小型座谈会，都是圈内人，你可以多认识些同行。”

  “谢谢陈教授，我一定去。”沈书仪说。

  走出文学院大楼，手机震了。是周砚深：“宝宝，我到了，在门口。”

  沈书仪跟陈教授道别，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周砚深靠在车旁，正低头看手机。他今天这身打扮很显气质，深蓝色衬衫衬得人挺拔，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结束了？”他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

  “嗯。”沈书仪看了眼时间，“苏静说十二点半在老门东的‘金陵十二钗’，离这儿不远。”

  “好。”周砚深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子往老门东方向开。周砚深问：“上午的论坛怎么样？”

  “挺好的，讨论挺有深度。”沈书仪说，“陈教授还邀请我去听他在北大的讲座。”

  周砚深想了想，“爷爷跟他熟，以前常在一起喝茶下棋。”

  “学术圈真是小。”沈书仪感慨。

  “北京那个圈子，本来就不大。”周砚深说，“尤其老一辈，转来转去都是那些人。”

  十二点二十，他们到了‘金陵十二钗’。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装修是明清风格，包厢都以《红楼梦》里的人物命名。苏静订的是“黛玉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们到的时候，苏静已经到了。看见沈书仪和周砚深一起进来，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得体笑容。

  “书仪！”她起身打招呼，又看向周砚深，“这位就是周先生吧？您好，我是苏静，书仪的大学同学。”

  “苏老师好。”周砚深和她握手，态度礼貌但不过分热情，“经常听书仪提起你。”

  “快坐快坐。”苏静招呼着，“我点了几个招牌菜，不知道合不合周先生口味。”

  “我都可以，不挑。”周砚深说着，很自然地替沈书仪拉开椅子。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周砚深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苏静问他南京的行程，他说下午有个商务会谈；问他对南京的印象，他说小时候常来，但工作后很少有机会好好逛。语气平和，态度诚恳，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苏静悄悄对沈书仪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错”。

  吃到一半，周砚深的手机震了。他看了眼，对沈书仪说：“我出去接个电话，工作上的事。”

  “好。”沈书仪点头。

  周砚深起身出去了。他一走，苏静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书仪，可以啊！周砚深本人比照片还帅，关键是气质真好，一点没有那种富二代的纨绔气。”

  “他本来也不是纨绔。”沈书仪说。

  “我知道我知道。”苏静笑道，“但我以前也见过一些所谓的‘精英’，要么眼睛长在头顶上，要么油腻得不行。你家这位，是真的有修养。”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在乎你。刚才给你夹菜，倒茶，都是很自然的动作，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眼神也一直跟着你转。”

  沈书仪心里一动，没说话。

  “说真的，”苏静喝了口茶，“刚开始听说你们在一起，我还担心来着。毕竟周家……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们俩挺配的。”

  正说着，周砚深回来了。他坐下，对沈书仪说：“下午的会改到三点了，能多陪你一会儿。”

  “你不用特意陪我。”沈书仪说，“正事要紧。”

  “陪你也是正事。”周砚深说得理所当然。

  吃完饭一点半。苏静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周砚深和沈书仪在夫子庙一带逛了逛。

  四月的南京，春意正浓。路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秦淮河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周砚深牵着沈书仪的手，动作很自然。路上游客不少，但没人特别注意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你小时候常来南京？”沈书仪问。

  “嗯，爷爷有个老朋友在南京军区，小时候常跟着来。”周砚深说，“那时候夫子庙还没这么多商铺，更清净些。”

  “我小时候也常来。”沈书仪说，“外公带我来南京博物院看展，一看就是一天。”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周砚深说，“我也好久没好好逛博物馆了。”

  走到一个石桥边，周砚深停下来，看着河面上的游船：“书仪。”

  “嗯？”

  “我在想，”他转过身，看着她，“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能这样，牵着手到处走走看看。”

  沈书仪一愣。这是他第一次提到“老”这个字眼。

  周砚深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笑了：“怎么，没想到那么远？”

  “有点突然。”沈书仪实话实说。

  “不突然。”周砚深握紧她的手，“我从追你那天起，就想得很远了。”

  河风吹过，柳枝轻拂。沈书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温暖，踏实，还有一点点对未来的期待。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两点四十，周砚深该去开会了。他送沈书仪回酒店，在门口抱着她不肯松手。

  “我大概五点半回来。”他在她耳边说，“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你去吧。”沈书仪拍拍他的背。

  周砚深走后，沈书仪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看了会儿书。四点多，手机响了，是周砚深发来的会议现扬照片——一个很正式的会议室，长桌两边坐着不少人。

  “还有一小时。”他发消息说。

  “不着急。”沈书仪回。

  五点半，周砚深准时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谈得怎么样？”沈书仪给他倒了杯水。

  “还行，基本定了。”周砚深喝了口水，松了松领带，“晚上想吃什么？林浩推荐了一家私房菜，在秦淮河边，据说景色很好。”

  “都可以。”沈书仪说。

  那家私房菜馆确实不错。是个老宅子改造的，保留了江南园林的格局，有小桥流水，有假山亭台。他们订的包厢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秦淮河的夜景。

  菜是精致的淮扬菜，每一道都很用心。周砚深让开了瓶黄酒，给沈书仪倒了小半杯：“尝尝，南京本地的，不烈。”

  沈书仪尝了一口，口感醇厚，带着淡淡的甜香。

  “好喝吗？”周砚深问。

  “嗯，不错。”沈书仪说。

  两人慢慢吃着，偶尔说几句话。窗外，秦淮河的游船亮着灯，在夜色中缓缓驶过。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像是哪家茶楼在表演。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周砚深忽然说。

  “嗯。”沈书仪看着他，“你这趟来回飞，累了吧？”

  “不累。”周砚深摇头，“见你就不累。”他顿了顿，看着她，“书仪，回北京后……我能搬去和你一起住吗？”

  沈书仪手一顿。这个问题他之前提过，她说过想想。现在他又提起来了，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问法。

  “我……”她张了张嘴。

  “你先听我说完。”周砚深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这有点快，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适应。但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是想说，我们可以试试看。我还是住客房，一切都按你的节奏来。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随时可以搬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就是……不想再这样分开住了。每天送你回家后，我自己回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感觉特别没意思。”

  沈书仪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听着和上次几乎没有区别的话语，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消散了。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早上醒来看见他的便签，晚上睡前听到他的声音，生活中那些细碎的关心和陪伴……这些都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好。”她轻声说。

  周砚深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好。”沈书仪重复道，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们试试看。”

  周砚深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光亮越来越盛，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书仪……”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沈书仪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没说话。

  窗外，秦淮河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夜风吹进来，带着江南春夜的温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