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周末时光
作者:不可栖
“面真凉了。”她轻声提醒。
周砚深这才松开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坐着,我去洗碗。”
“我来吧。”沈书仪说着要起身。
“坐着。”周砚深按住她肩膀,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做的饭,碗就该我来洗。规矩不能乱。”
他说完端起碗筷进了厨房。沈书仪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碗碟轻碰的脆响。她没再坚持,起身把餐桌擦干净,酱黄瓜的小碟子盖好放回冰箱。
厨房里,周砚深正挽着袖子站在水池前。深蓝色的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洗碗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每一个碗都里外冲洗干净,然后仔细擦干放进沥水架。
沈书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温馨。窗外是三月北京的晨光,不算热烈,清清淡淡的,照在他侧脸上,连睫毛都在光里显得柔软。
“看什么呢?”周砚深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手上还拿着最后一个盘子。
“看你洗碗。”沈书仪实话实说。
周砚深笑了,把盘子擦干放好:“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什么事都得自己来。洗碗算什么,做饭我都学过几道。”
“真的?”沈书仪挑了挑眉。
“不过做得不好吃。”周砚深擦干手,解开围裙挂好,“后来就放弃了,还是专心读书和赚钱比较实在。”
他从厨房走出来,很自然地牵起沈书仪的手:“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书仪想了想:“你呢?不去公司?”
“周末呢。”周砚深理直气壮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我要和女朋友待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沈书仪忍不住笑了:“那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加班。”周砚深回答得毫不犹豫,“或者应酬。偶尔打打球,骑骑马。”
沈书仪点点头:“那我今天打算去运动一下。好久没打羽毛球了,体育馆应该开着。”
“羽毛球?”周砚深眼睛一亮,“我也去。”
“你会打?”
“会一点。”周砚深说得谦虚,但沈书仪从他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跃跃欲试。
她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沈书仪回卧室换了身白色的运动服。纯棉材质,上衣是短袖,裤子是七分长,露出纤细的脚踝。她把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碎发用发带固定好,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清爽。
走出卧室时,周砚深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动静回过头,眼睛明显亮了亮。
电话那头大概是林浩,周砚深对着手机说:“对,送一套运动服过来。尺码你知道。嗯,半小时内到。”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沈书仪的腰,上下打量着她:“宝宝,你这样穿真好看。”
沈书仪的身材确实很好。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纤细,而是匀称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曲线。运动服贴身但不紧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线条。
“就是去打球的,舒服就行。”沈书仪说着,想从他怀里退开。
周砚深却没松手,反而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周砚深。”沈书仪推他,“大清早的……”
“亲一下怎么了。”周砚深理直气壮,又亲了一下才放开,“我女朋友,我想亲就亲。”
沈书仪瞪他,但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其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周砚深这种随时随地亲亲抱抱的习惯,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甚至……有些习惯了。
林浩来得很快。二十五分钟后门铃就响了,送来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牌子是沈书仪知道的某个高端运动品牌。
周砚深换好衣服出来时,沈书仪正在玄关穿运动鞋。抬头看见他,动作顿了顿。
深灰色的运动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身高腿长的优势完全凸显出来。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打理,自然地垂着,额前碎发随意搭在眉骨上方,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大学篮球队的学长。
“怎么了?”周砚深见她盯着自己看,笑着走过来。
“没什么。”沈书仪低头继续系鞋带,“就是觉得你这样穿,挺显年轻的。”
周砚深在她身边蹲下,凑近了看她:“那意思是平时显老?”
“平时太正式了。”沈书仪系好鞋带,站起身,“走吧。”
体育馆离小区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周末早上人不多,羽毛球场地只开了两个。他们选了靠里的那个,周砚深去前台办了手续,租了拍子和球。
热身的时候,沈书仪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周砚深在旁边看着,眼神专注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她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
“看你。”周砚深说得坦荡,“宝宝,你做什么事都好认真。”
沈书仪没接话,拿起拍子试了试手感:“开始吧。三局两胜?”
“好。”周砚深也拿起拍子,“不过先说好,我不会让着你的。”
沈书仪笑了:“谁要你让。”
第一局开始,沈书仪就发现周砚深说的“会一点”完全是谦虚。他打球很有章法,步伐灵活,扣杀有力,显然是经常运动的人。
但她也不差。从小跟着外公学过羽毛球,大学时还是系队的,虽然工作后打得少了,底子还在。
两人你来我往,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击球声清脆地响在场馆里,伴着偶尔的脚步声和喘息。
沈书仪打球时很专注,眼神紧盯着球的轨迹,身体随着球的来向灵活移动。马尾在空中甩动,额前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砚深也是。他打球时收敛了平时在她面前的那种柔软,眼神变得锐利,动作干脆利落。但每次得分或失分,他都会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和欣赏。
第一局沈书仪以21:19险胜。休息时,她用毛巾擦了擦汗,喝水时看见周砚深正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打得不错。”周砚深放下水瓶,笑着看她,“我以为你会更偏向文艺范儿,没想到运动也这么好。”
沈书仪挑眉:“你以为我只会看书写字?”
“不是。”周砚深走过来,很自然地用毛巾帮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就是觉得你每一次都能给我惊喜。”
第二局周砚深调整了战术,加强了网前球的控制,以21:17扳回一局。
第三局打到20平时,沈书仪发球。她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手腕发力——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落在对方场地的边角。
周砚深扑救不及,球落地。
“赢了。”沈书仪放下拍子,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明快的笑容。
周砚深走过来,一把抱住她,也不管两人身上都是汗:“宝宝,你真厉害。”
他的怀抱温热,带着运动后的热气。沈书仪这次没推开,任由他抱着,平复着呼吸。
“你也不差。”她说,“第三局那个反手扣杀,很漂亮。”
周砚深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下次再比。”
“好啊。”沈书仪笑着应下。
运动完,两人都出了不少汗。周砚深从运动包里拿出一条薄羊绒披肩——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披在沈书仪肩上。
“别着凉。”他说着,仔细把披肩在她肩上拢好。
沈书仪心里一暖。这种细节处的照顾,他总是做得自然而然。
回家的路上,阳光正好。三月中旬的北京,气温已经开始回暖,路边的树冒出嫩绿的新芽。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周砚深在问沈书仪平时运动都做什么。
“除了羽毛球,偶尔也跑步。”沈书仪说,“不过更喜欢骑机车。”
“我知道。”周砚深笑着看她,“第一次见你骑机车的样子,记到现在。”
沈书仪想起那次也笑了:“那你呢?除了打球骑马,还做什么?”
“工作。”周砚深说得理所当然,“偶尔跟时渊他们打牌,或者去衍之那儿看看画展。”
“听起来挺单调的。”
“是挺单调的。”周砚深承认,“所以遇见你之后,生活有趣多了。”
他说这话时,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和运动留下的。
回到家,各自去洗澡。沈书仪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浅蓝色家居服,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披散在肩上。走出浴室时,周砚深已经洗好了,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见她出来,他放下手机:“洗好了?”
“嗯。”沈书仪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苏晚和棠绯在闺蜜群里发了几条消息,问她周末在做什么。
她回了一句“刚运动回来”,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苏晚:“哇,难得啊,沈教授周末不泡书房了?”
棠绯:“和谁一起运动的呀?该不会是周少爷吧(坏笑)”
沈书仪看着屏幕笑了,打字回复:“是和他。”
消息刚发出去,周砚深就凑过来:“跟朋友聊天?”
“嗯,苏晚和棠绯。”沈书仪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她们问我在做什么。”
周砚深看了几眼群聊内容,笑了:“你朋友们挺有意思的。”
正说着,他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个果盘。里面切好的苹果、橙子、猕猴桃,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了几颗洗好的草莓。
“吃点水果。”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沈书仪身边重新坐下,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沈书仪用叉子叉了块苹果,一边吃一边继续回消息。周砚深就靠在她身边,偶尔也叉块水果吃,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里未处理的工作邮件。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手机偶尔的提示音和咀嚼水果的细微声响。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沈书仪和苏晚她们聊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周砚深。
“周砚深。”
“嗯?”周砚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我是不是……也该见见你的朋友?”沈书仪问得认真,“正式的那种。”
周砚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你想见他们?”
“嗯。”沈书仪点点头,“总不能一直只听你说,或者偶尔打个照面。”
周砚深看着她,眼神里的惊喜藏不住。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认真地问:“宝宝,你要是不喜欢社交场合,不用勉强自己去见他们的。他们那群人,闹腾起来没分寸,我怕你不适应。”
“不会。”沈书仪摇摇头,“陆时渊、秦骁、顾衍之,我都见过,觉得还好。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是你的朋友圈。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周砚深听得心里一阵发软。他收紧搂着她腰的手,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好,那我来安排。”
他想了想:“下周末怎么样?平时他们也都忙,周末能凑齐。地点……就定在时渊名下的兰会所吧,那是我们常聚的地方,环境还不错,私密性也好。”
“好。”沈书仪应下。
周砚深立刻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下周末有空没?带书仪见见大家。”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
陆时渊:“终于等到这天了(鼓掌)”
秦骁:“行,我调时间。”
顾衍之:“需要我提前准备点什么吗?场地布置?菜单?”
陆时渊:“顾衍之,你别抢我活儿,兰会所是我的地盘”
顾衍之:“那你好好准备,别丢咱们的脸”
周砚深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笑着把手机给沈书仪看:“你看,他们比我还激动。”
沈书仪看着屏幕上一句句热情的话,心里那点微妙的紧张感反而淡了。她能感觉到,周砚深的这些朋友,是真心接纳她的。
安排好后,周砚深放下手机,重新把沈书仪搂进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享受着周末上午难得的悠闲。
过了好一会儿,周砚深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带着试探:“宝宝,我能不能……搬来和你一起住?”
沈书仪一怔,抬起头看他。
周砚深连忙补充:“不是现在时不时的过来那种,而是一直和你住一起。我保证,我依旧睡客房。我知道这有些快,也知道你可能会不适应。你可以拒绝的,我就是……问问。”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真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平时在商场上那种游刃有余。
沈书仪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周少爷,你很得寸进尺呀。”
周砚深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睛看着她:“那你让不让寸?”
他问得直接,眼神里满是期待。沈书仪被他看得心里一软,但到底还是没立刻答应:“让我想想。”
周砚深眼睛一亮。没有明确拒绝,就是有机会的。他一把抱住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晃了晃:“好,你慢慢想,我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他嘴角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两人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一下午。周砚深偶尔接工作电话,一旦面对工作,语气和神态立刻变得不一样了——那个在沈书仪面前撒娇卖乖的周总,一秒切换成冷静果决的决策者。
沈书仪在旁边听着,觉得很有意思。她见过他在外应酬时的模样,也见过他在家里柔软的样子,但这种工作状态,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
挂了电话,周砚深又恢复成那个黏人的男朋友,凑过来玩她的手指,或者陪她练字、画画。
沈书仪练字时,他就在旁边研墨。沈书仪画画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支笔。两人话不多,但气氛融洽自然。
下午三点多,沈书仪接到母亲秦知蕴的电话。
“书仪,在忙吗?”秦知蕴的声音温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不忙,妈。”沈书仪走到阳台接电话,“您和爸最近还好吗?”
“都好。你爸这几天去上海开研讨会了,我在馆里忙一个特展。”秦知蕴说着,话锋一转,“你呢?最近怎么样?和周家那孩子相处得还好吗?”
沈书仪看了眼客厅里正在看书的周砚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挺好的。”
“那就好。”秦知蕴语气欣慰,“砚深是个好孩子,我看他对你是真心的,上次来家里,跟你外公下棋,一坐就是一下午,耐心好得很。”
母女俩聊了十几分钟,秦知蕴忽然说:“对了,砚深在你旁边吗?我跟他说两句。”
沈书仪愣了一下:“在,您稍等。”
她走回客厅,把手机递给周砚深:“我妈想跟你说几句。”
周砚深立刻放下书,接过手机,语气恭敬:“阿姨您好。”
沈书仪听不见母亲在那边说什么,只看见周砚深坐直了身体,神情认真,一句一句地应着:
“是,最近天气变化大,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书仪她很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您放心,我会的。”
“好,等您和叔叔有空来北京,我一定安排好。”
挂了电话,周砚深把手机还给沈书仪,脸上带着笑:“阿姨让我提醒你,倒春寒,多穿点。”
沈书仪接过手机:“你们还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周砚深伸手把她拉到身边,“还说让我有空带你回苏州。”
沈书仪靠在他肩上:“嗯,等清明假期吧,应该能回去几天。”
“好。”周砚深应下,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傍晚时分,周砚深得回自己那边了——明天一早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资料都在他公寓的书房里。
走之前,他帮沈书仪把晚饭要用的食材准备好,切好,放在保鲜盒里。
“热一下就能吃。”他说着,穿上外套,“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沈书仪送他到门口。
周砚深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宝宝,万一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这问题来得突然,沈书仪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我一般不生气的。”
“那我肯定不会让你生气的。”周砚深立刻接话,“就算万一,万一我惹你不高兴了,那我一定会哄你的。缠着你,哄到你消气为止。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冷静,不能让你的情绪过夜。”
他说得认真,沈书仪却笑了:“周少爷这些一套一套的,不像没谈过恋爱的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周砚深理直气壮,“再说了,对你,我无师自通。”
他说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走了,明天见。”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沈书仪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还没吃完的水果,和周砚深下午看的那本书——他折了个角做记号。
三月傍晚的天光温柔地漫进来,屋子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沈书仪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书看了看,是他祖父收藏的古籍影印本,讲的是金石学。
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周砚深用钢笔写的几行字,字迹遒劲有力:
“初见卿时,如见姑苏三月烟雨,清泠入骨。
再遇卿时,方知金石可镂,岁月可期。”
沈书仪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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